我想不通。　　 霜儿见证了我犯蠢，说话带着阴阳怪气的味，我只能去找三叔，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三叔问我：“通冥镜是不是起作用了？”　　 我大概能听懂他说的通冥镜，就是之前给我的那枚铜镜。　　 我不确定地说：“非要说起作用的话……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人算不算？”　　 三叔点点头：“那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的你。这东西和通冥灯是一家子，也是历代活人阴倌的智慧结晶。这镜子里面显现出来的人，是地府的鬼魂才能看到的自己。”　　 他还说：“以活人面貌和身份进入地府多少会受到影响，还容易被鬼魂盯上，不带身份的时候，连鬼差看到熟面孔都会敲诈得格外狠。”　　 原理是什么三叔没跟我说清楚，总之就是后来怎么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发明出了这么一个东西，通过想象来改变自己的外貌。　　 我先是感慨了一番，紧接着反应过来，问他：“三叔，你为啥忽然塞给我这么一个东西？”　　 他这才开口，说：“给你这东西，是要把你送进地府一趟！”　　 “地府？”　　 虽然已经和鬼接触了一段时间，再怎么说也还是在人界，忽然听说我要去地府，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三叔又说：“你这一趟，还必须得找到一个地方，从里面取一个东西出来。不过不要多想，也不要害怕，等晚上来找我就行。”　　 我乖乖照做了，晚上的时候他把人皮灯笼和一个包袱给我：“我在灯笼的灯油里添了一种花粉。这种花粉有轻微的毒性，但也能很好的避免鬼物的入侵。所以不适合一直带在身边，只适合偶尔下去走一趟。”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入地府，原以为会见到什么大场面，谁知三叔只是让我在床上躺着，随后围在我身边念了几句什么，鼻尖飘来一阵香味，我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渐渐合上。　　 等再睁眼的时候，世界一片昏暗，站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宽的有些吓人的长河，河水是暗红色的，不断翻涌着冒着泡泡，像是沸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打转。　　 岸边种满了植物但都只有光秃秃的茎和叶，没见一点花色。　　 我一直以为彼岸花只是人们根据曼珠沙华编造出来的浪漫寄托，没想到还真能见到。　　 我和霜儿刚走到岸边，一条小船飘了过来，上面站着一个没有脸的人。　　 他没有和我们说话，一股神秘的力量催使我上船，我们就这么沉默着过了河。　　 霜儿告诉我：“这就是忘川河。”　　 我跟在她身后，顺着忘川河过来的路走到一张大门前。　　 门前有两个石墩子，石柱上雕刻着大蟒，除此之外所有建筑物都黑的发亮，在昏暗的世界里格外突出。　　 两个鬼差一左一右站着，他们并没有露出眼睛，但我知道他们正在等我表示。　　 霜儿从三叔给我的包袱里摸出两锭银子，塞进他们手里。　　 于是两个鬼差没再为难我们，直接把门打开。　　 往里走了一阵，觉得鬼差听不见我说话之后，我才拽着霜儿的袖子问她：“这些银子得花多少钱呀？”　　 霜儿白了我一眼，说我蠢。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地府，货币价值和人间并不相同，这种东西甚至可以直接烧过来。　　 根据三叔给我介绍的内容，我们现在走的这个地方不算地府的官方区域，相比之下更像集市，什么都有的卖。　　 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在听说三叔让我找的是一家当铺之后，更惊讶了。　　 我离走了没多远，我看到两个纸扎的人，皮肤刷的煞白，眼睛眯着笑，连着头发和帽子都黑的发亮。脸上和嘴唇都涂得红艳艳的，看着格外渗人。　　 霜儿拍了我的后背一掌，率先走上前去和纸人搭话。　　 纸扎人把我们带进大厅，让我们等了一会儿后，给我们一个手牌，又指了个方位。　　 我们在这复杂的建筑里绕了又绕，要不是到处都有地标，说不定还真会迷路。　　 等到了纸扎人指的那间屋子时，我却更加害怕了。　　 场景没什么问题，一个被隔开的隔间，用木板和栏杆隔起来。　　 主要是栏杆后面露出一个脑袋，比成年人两根手指还大的鹰钩鼻子，嘴角能翘到耳边的大嘴和尖牙，尖耳朵更是格外刺目。　　 你要说这是人，打死我都不信。　　 霜儿通过栏杆下面的小空格，把我们的手牌递过去。　　 那怪物扫了一眼手牌，才抬眼看我们，问我们想典当什么。　　 我说我们并不典当，是来找东西的，听说他们这家店里有一个灵生盅。　　 怪物不说话了，而是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我俩，随后他敲了一下旁边的一个铃铛。　　 我看着另一个怪物跳上来，才知道他们的身材如此矮小，目测只到成年人的膝盖那么高。　　 两个怪物窃窃私语着什么，霜儿趁机告诉我，这是地精，在一些传说中也被称为哥布林，金钱珠宝的狂热爱好者，十足的守财奴。　　 我扯扯嘴角，觉得这个店的老板还真会找人，当铺这种地方找守财奴守店，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　　 他们那边说完后，先前招待我们的地精咳了两声。　　 而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怕他说这东西确实是有，问我是想换，还是想买。　　 我没了主意，再说只让我过来取东西，可没告诉我怎么换或者买。　　 霜儿知道的明显比我多，她直接问：“你们想要什么？”　　 招待我们的地精忽然扯着嘴角笑了，把两个手的手指都伸出来，比划到一起：“起码八亿真金！”　　 我差点没撅过去。　　 见我们这个反应，他表情一变，又说：“想以物换物的话，起码要万年数的神器。”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这东西很珍贵，你们可得抓紧机会，说不定到时候还要被拍卖，要是拿不出足够的筹码来，心爱的东西可就花落别家了！”　　 这不明显是在制造焦虑吗？连引导销售都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我想吐槽一句，却被霜儿拦住。　　 往常最口不遮拦的霜儿此时理智地像个陌生人，她淡淡地问：“能不能详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