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林占山冷冷地说道。　　 陈平老实地点点头：“嗯嗯，我也是瞎问。”　　 “这末世，真是把人折腾坏了。你看原来这些机器设备，这要是能开动一下，分分钟几千吨上万吨煤吧？”陈平指着旁边的巨型掘进机说道。　　 听了陈平的话，林占山的思绪忽然回到了末世前。　　 末世前一年，他刚结婚，不久妻子就怀上了小宝宝。　　 还没来得及高兴，末世就来了。　　 城市里不知道从哪涌出了无数的恐怖的怪物，他们会将遇见的所有人类吃干抹净。　　 整个社会乱成一团，他开车带着妻子，从异种群里杀出一条血路，跑到了野外。　　 后来，他从其他幸存者口中得知，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沦陷了。　　 几乎掌控了人类文明的公司，也倒闭了。　　 所有人几乎丧失了希望，他们聚集在一起，靠着一些野菜野果充饥。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地里还能长出粮食。　　 农村里，还没有那么多异种，人们靠着一些余粮和自己种植的一些粮食，还能勉强生存。　　 没过几个月，他的媳妇就要生产了。　　 他记得，那是一个寂静而漆黑的夜晚，月亮也藏在厚厚的云层中。　　 没有一丝丝光亮。　　 村里唯一的一个村医，在他家里，陪着他媳妇生产。　　 没有医院，没有产床，没有医生护士，甚至于连一盏明亮的灯也没有。　　 村民们拿来一些自制的油灯照明。　　 怕什么来什么的是，孕妇难产了。　　 林占山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形了，又或许是刻意忘记了。　　 他只记得摇曳的灯火，痛苦的哀嚎，骚乱的人群，和浑身麻木，几近窒息的自己。　　 那一天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思绪拉回，望着旁边宛如远古巨兽一般的掘进机。　　 如果没有末世，如果这些设备还能开动，如果还有一家开着的医院，或者一个活着的医生，一套能用的手术设备，甚至于一盏明亮的灯。　　 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陈平对他突然而来的感慨有些疑惑：“什么回不去了？”　　 “人类回不去了，这些机器设备，都已经死了。”林占山低沉地说道。　　 陈平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落寞，没有再说话。　　 林占山收拾了下情绪：“你忙去吧。”　　 陈平点点头，回到了人群中。　　 “头儿！”看见陈平过来，楚齐赶了过来。　　 “他们今天没挖够的几个都挖够了，这是您的镐子。”　　 陈平点点头，将镐子递给黑旦。　　 陈平看看众人的推车里都堆满了煤，问道：“挖满了去送呀？等啥呢？”　　 楚齐讨好地笑道：“这不是等您回来，看看您需不需要领我们去送一下嘛。”　　 听见楚齐的话，陈平也是一愣，这个楚齐察颜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　　 刚刚他带着楚齐去找了一趟领队。　　 楚齐就记住了，不管自己是为了邀功也好，露脸也罢，他就让所有人等着自己领过去。　　 陈平挥挥手：“去送吧！”　　 众人这才推上车依次送了过去。　　 “头儿。”　　 “还有什么事？”陈平问道。　　 楚齐指着他车里的半车煤说道：“我们几个的任务量够了，仨人又挖了小半车。”　　 陈平以为他是在邀功，随口夸了句：“不错，继续努力。”　　 楚齐尴尬地一笑：“头儿，不是，我是说，我们仨再努努力，挖上一车，给您送过去。”　　 “给我送过去？”陈平疑惑道。　　 “对啊，您这么照顾我们，我们也没啥东西孝敬您的，只能帮您挖一车煤了。”楚齐讨好地说道。　　 陈平这才明白了楚齐的意思，感情这是在送礼。　　 陈平摆摆手：“我不差你这点儿，你自己好好干，挣了钱自己拿着，别给我添乱就行了。”　　 楚齐一愣，他原本以为，陈平这么卖力的挖煤，又卖镐子出租镐子的，是缺钱了。　　 这才想出这么一出来讨好陈平，没想到陈平却一口拒绝了。　　 “头儿，我要是哪做的不对，您就直说，我脑子笨，您说啥我干啥，绝对没有二话！”　　 “你别瞎想，你们放心！听我的话，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是！”楚齐大声喊道。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多干点多挣点。”　　 陈平回到自己的坑位，对长生说道：“再挖一车？”　　 长生直接瘫倒在地，陈平笑了笑，没有管他，和黑旦一起拿起镐子挖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领队喊了起来。　　 “所有人集合！准备出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这一天的辛苦工作，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　　 所有人推着车子来到领队跟前，将车子里剩下的煤都倒进了矿车里。　　 众人随着领队走回了进来的地方。　　 另一队人正在等猴车。　　 “林占山！”另一队的领队招呼道。　　 “哦哟！你今天这量可以啊！大爆发啦？”那人看着林占山矿车里的煤炭，惊呼出声。　　 林占山咧咧嘴：“还行吧，今天。”　　 “这都还行？你快别扯了，分我点吗？我今天感觉还差点。”那个领队揽着林占山的肩头说道。　　 林占山不为所动：“滚滚滚，我都连续俩礼拜没完成任务了，这才第一天。”　　 “切，小气。”那人锤了林占山一拳。　　 两人看似关系很好的样子。　　 陈平假自然地默默凑到两人旁边。　　 另个领队看见陈平，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唉，滚远点。”　　 林占山一回头，看见是陈平，顿时露出笑容来：“过来过来。”　　 陈平带着抱歉的笑容走了过来。　　 林占山一指陈平，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对那人说道：“这就是我今天的大功臣，你说话客气点。”　　 “大功臣？怎么滴，挖了两百公斤？”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平，也没觉得陈平有多骨骼惊奇。　　 “哼哼，两百公斤是什么臭鱼烂虾？”林占山从鼻子里喷出一声气声，不屑地说道。　　 “告诉郭队，你今天挖了多少？”　　 陈平哈着腰，不好意思地笑笑：“报告郭队，我今天挖了6车。”　　 “6车而已嘛...等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