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文山回到刑侦组。　　 阿明迎上来，“文哥，那个史强怎么处理？”　　 “送拘留室，等行动组的报告出来以后走正常程序，控告他刑事毁坏。”　　 彭文山看看时间，早就过了下班的点了，挥手撵人，“回家吧，阿杰，你留一下。”　　 宋子杰等其他人离开后，掏出香烟给彭文山点上。　　 “我想见见宋子豪。”　　 阿杰有些迟疑，在彭文山的逼视下不情愿地说道：“应该在金夫人夜总会，他们那帮人经常去那里。”　　 “一起去。”　　 “我......yes，sir。”　　 阿杰很纠结。　　 他不想去。　　 起码不想跟宋子豪平等的合作，最好是用警察的身份审讯对方获取线索，那样才舒服。　　 不过他没法推脱，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委屈巴巴的，感觉长官许诺的警长升级试都不香了。　　 彭文山乐了。　　 “怎么，不想破案啊？”　　 “想。”　　 阿杰跟谭成的案子太长时间了，有机会他绝不放过。　　 没错，我是为了破案呀。　　 相比个人感情，还是警员职责更重要，其实做事的方法灵活一些没毛病。　　 宋子杰安慰自己，调整心情后接受了现实。　　 两人往外走，在走廊里遇到张铁全，他是特意找过来道谢的。　　 “彭sir，谢谢你。”　　 “阿辉这孩子父母早忘，他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　　 “这次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如果不是彭sir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住他。”　　 张铁全是港岛总区交通部的警员，经常在户外执勤，皮肤黝黑发亮，脸上的皱纹和色斑比较明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　　 这人的姿态放的很低，态度很诚恳，搞得彭文山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他并没有真心想帮张铁全。　　 彭文山见李sir的目的是为了收拾史强。　　 本来他还在想该怎么说服对方，张铁全求情这件事让他抓住了机会，拿着阿辉做挡箭牌，道德绑架了李sir出头。　　 严格的说，彭文山目的不纯，张铁全并不欠他人情。　　 但张铁全不知道呀，他还以为是自己在调查科结下的善缘起了作用，这会儿正发自内心的感激人家呢。　　 “呃......”　　 彭文山知道对方误会了，沉默吸烟。　　 不对。　　 做好事，不能单看目的，而是应该看结果才对。　　 古时候不是有个人嘛，孔子的徒弟，农夫落水他给救上来了，农夫为了报答他送了一头牛。　　 一头牛啊，在那个时候就是一个家庭的希望，徒弟也没推辞，高兴地牵着牛走了。　　 这可不是贪婪。　　 而是告诉其他人，做好事有善报，这样别人才会跟着学，如果人人都想得到善报，世界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彭文山觉得自己确实帮了阿辉，那就不需要推辞了，省的张铁全尴尬。　　 “咳。”　　 “交个朋友嘛，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自己人不要太客气。”　　 彭文山满脸笑容。　　 “thank，you，sir。”　　 张铁全感动坏了。　　 长官说话就是好听，把求人的事讲成了互相帮忙，给足了自己面子，难怪人家这么年轻就能做到督察级。　　 “你侄子找社团讲数，那帮人勒索金十二不成，很可能纠缠阿辉，要不要我帮你处理一下？”　　 彭文山好人做到底。　　 “没事的，长官。”　　 “我在总区干了半辈子也不是白混的，反黑组的警长汪志强以前跟过我，他出面更合适。”　　 张铁全挺直腰杆回道。　　 反黑组全称反三合会行动组，专门负责涉及黑社会组织的案件，后来跟有组织及严重罪案调查科合并成立了O记。　　 反黑组专管社团，名正言顺，确实比刑侦组有威慑力。　　 彭文山点头，“你去忙吧。”　　 “yes，sir，thank，you，sir。”　　 金夫人夜总会。　　 酒桌、卡座、乐队、昏暗的灯光，环境没有变化，纸醉金迷的宾客变了。　　 等彭文山适应了嘈杂的氛围，阿杰已经找到了宋子豪。　　 “阿杰。”　　 宋子豪见到细佬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阿杰面无表情，也不答话，往旁边站了站让出后面的彭文山。　　 “彭sir。”　　 “阿豪，你果然在这里，这一趟没有白来，我想找你聊聊，有时间吗？”　　 彭文山扫视酒桌上的其他人，各色男女都有，小马也在。　　 “有。”　　 宋子豪答应的很干脆，往周围看了看，指着一个角落说道：“那边比较清静，我们去那里。”　　 他率先走向卡座，小马站起身想要跟上，被阿杰挡住了去路。　　 小马叼着牙签跟宋子杰对视，谁都不服对方。　　 “小马，没事的，你陪着他们继续喝酒。”　　 宋子豪宽慰地笑了笑，笑容真诚且温暖，极有感染力，让小马不自觉地点点头乖乖坐了回去。　　 彭文山跟在阿豪身后，绕过酒桌进了卡座要了两杯啤酒。　　 “阿豪。”　　 “这几年阿杰做事很尽心，我准备推荐他升警长，不过因为你的存在，升级试很难通过。”　　 阿豪脸上刚浮起的笑容消失了。　　 有点扎心。　　 因为自己的身份，导致亲弟弟刚考上见习督察就被撸成了警员，之后在警队中总是受到针对和怀疑。　　 他确实愧对阿杰，但这种事并不想听到外人提起。　　 宋子豪不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等着下文。　　 彭文山暗暗皱眉。　　 这家伙不愧是做过大哥的，心态太稳了，事关宋子杰的前途都能忍得住。　　 “警署里的长官想立功，决定调查谭成的伪钞案。”　　 “这个案子以前是阿杰跟的，交给他最合适，可惜长官不同意，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彭文山挑了挑眉，尝试着勾起宋子豪的情绪波动。　　 “还能怎么说，彭sir，刚才你也说了，因为我嘛。”　　 宋子豪轻轻回了一句。　　 “错。”　　 彭文山满脸严肃，“你肯定想不到，长官的理由是能力和态度，在这两点上宋子杰表现的非常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子豪大声反驳。　　 要说阿杰的能力不行，他也就认了，这种东西太主观，没法讲。　　 但要说阿杰的态度有问题，宋子豪就没法忍了。　　 这件事他最有发言权，小弟一心想当个好警察，连自己这个亲大佬都不认，态度怎么会有问题？　　 “彭sir，你们不要冤枉阿杰。”　　 “我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希望你做事公平一点。”　　 “砰。”　　 宋子豪猛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溅出了大片的酒花。　　 小马一直关注着宋子豪，见大佬跟警察翻了脸，站起身推开身边的宋子杰往卡座奔去。　　 宋子杰后退两步马上追了上去，朝着小马的瘸腿踹了一脚。　　 “啊。”　　 小马的腿受过枪伤，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根本受不了重击。　　 整个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没你们的事。”　　 宋子杰拿出警员委任证展示了一下，警告小马的朋友不要插手。　　 压制住骚动的人群，他从后腰掏出手铐，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拉起小马把人按在椅子上。　　 “老实坐在这里喝酒，再有下一次我把你铐起来。”　　 小马眼珠泛红，恶狠狠地瞪着宋子杰。　　 腿上的疼痛让他心里杀意大盛，下意识瞄了瞄对方腰间的警枪。　　 “怎么，想杀我？”　　 宋子杰握住点三八，毫不示弱的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