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工资78块钱，岗位津贴2块钱，通行补助费2块钱。扣除7毛钱的党费、2毛钱的房租、6毛钱的水电费。1份学徒工工资是18块5毛钱，3份空饷就是55块5毛钱，这么算下来的话就是啪啪啪…”　　 办公室里的周文忠噼啦啪啦拨动算盘珠子，最后在本子上写下数字136元。　　 “呼…再加上每月后勤部发的分红差不多660块钱左右。也就是说我每个月实际到手工资800块钱，兔子屎这个项目目前还得再等等。好辛苦，为人民服务真的好辛苦。呼…”　　 “咚咚咚！”　　 周文忠弹弹烟灰喊了声：“进来！”　　 “嘎吱…”办公室房门打开，马华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走进。　　 “师父。”　　 “啧！怎么又是这个破茶缸，我让你去文化商店买来的那批水晶杯到了吗？”　　 马华走近两步把搪瓷茶缸放下，点着头说道：“买来了，这是文化商店那边开好的单子。”　　 周文忠头也没抬敲敲办公桌，马华双手把单据放下铺平。　　 【北新桥文化用品商店】　　 水晶杯120个，总价72元。　　 6号青花瓷碗150个，总价30元。　　 8号青花瓷盘250个，总价100元。　　 22号青花瓷炖盅20套，总价16元。　　 小号青花瓷置筷架200个，总价40元。　　 中号青花瓷酒杯2两酒杯200个，总价40元。　　 周文忠检查完单据以后，拉开抽屉把自己上次自费买来的1批紫檀木筷子、青花瓷勺的共计65元的收据取出来，2张单据放在一起推到马华跟前。　　 “把这2张票送到李主任办公室盖章，出门以后再送到会计室报账。”　　 “唉。”　　 周文忠指指房门后柜子上的一堆饭盒说道：“那是140份红烧兔子肉和140份米饭，等会儿你拖个地车送到李钟文主任办公室。让他在中午时候给厂领导们加加餐，小车班和秘书处那边你自己负责去送。领导们都给咱们食堂盖个养兔场，咱们总不能不干人事。”　　 “我知道了师父。可那些兔子不是…”　　 “那里面多出的2盒红烧兔肉和大米饭是你的，记住藏严实。领导们要是吃不好，那咱们这个养兔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每年的计划产量和工作任务你去负责谈吗！”　　 马华咽口吐沫点点头，周文忠摁灭烟头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长出一口气。　　 “今天是食堂落成的头一天，不适宜大吃大喝。那些新职工们都来了吗？”　　 “来了！都在招待处那里等着您呢。”　　 周文忠又抽出1烟叼在嘴里说道：“你去宣传队找许大茂报我的名字，晚上让他来招待处里给咱们全体食堂员工放场小电影热闹热闹。大家伙这么些天也辛苦了，还有灶上的伙食该省就省，自己人吃都吃不饱还怎么给工友们服务？”　　 “是。”　　 周文忠抿一口茶站起身抖抖衣服，马华迅速把办公桌上的单据叠起来揣回兜里。跑到房门位置帮周文忠打开门，俩人一前一后走向新招待处。　　 原本还在喧嚣的大堂内，22人见到周文忠领着徒弟来了以后立马闭嘴。虽然眼前的周股长实际年龄很年轻，但自家亲戚特别叮嘱过不要小瞧他。周文忠的视线也在这22位关系户脸上扫过。　　 “人来的都挺齐。”周文忠招招手，马华把名单本双手递到师父手里。　　 “吴明昆。”　　 “到！”1位不到20岁的青年举手站立。　　 “周义钧。”　　 “到！”　　 “车林、华宗朝、王子季、范国彦、任诸涛、杨任斯、蓝克昌、吴学安……念到名字的都来了。还有3位姓郑的同志目前有别的工作安排，往后有的是机会和大家见面认识。”　　 周文忠念完名字心里很是感慨，眼前这些人比自己1食堂大部队的人名要强很多。可见全都是文化人，最次也得是初中学历。　　 “高中课程上完的同志举举手。”　　 周文忠等了片刻只看见2个人举起手，点点头问道：“名字。”　　 “蓝克昌。”　　 “王典洲。”　　 1位是18.9岁的样子，1位是23.4岁的模样。　　 周文忠看过去问道：“从今天开始王典洲就是咱们招待处的班长，你们要积极主动配合好他的工作安排。王班长你也要承担起带头表率作用，两报一刊的学习活动以后就交给你。另外咱们这些职工们的思想教育工作也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能挑起这个担子？”　　 “有。我有信…”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文忠打断道：“很好！咱们这是头次见面，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浪费时间。轧钢厂是个大家庭，大食堂是个小家庭。咱们招待处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等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个卫生工作做好，那我再说下一项。平常如果没有招待餐任务，你们的时间就自由安排，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你们的考勤同样交给王班长管理，回头你填完表格做成图交给我，由我负责交到劳资处。蓝克昌你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散会！”　　 见面会前后不过5分钟时间，周文忠就把一大堆事安排完。至于新招待处就让这些关系户可劲折腾吧，只要不把房子拆掉，就算打死人周文忠也不会去的多问一句，　　 而这些关系户虽然家里有点背景，但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对于周文忠这样同龄，且雷厉风行不喜废话的领导干部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也有可能是新鲜感。　　 大食堂办公室内，周文忠把搪瓷茶缸递给蓝克昌，同时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衣服很破，手指头不粗。国字脸、浓眉毛、两腮有肉、头发黑且硬，虽然目前还不显，但的的确确是个福相。　　 “为什么不接着考大学啊？就算不上大学，起码考个中专增加点经验也挺好。”　　 蓝克昌进屋后就在猜测周股长要问什么话，怎么想也想出来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说话？”　　 “不是不是，我就是家里条件不行。兄弟姐妹多，吃饭的人就多。正好有个机会能进厂上班，而且还是咱们这个大厂子。工人阶级成分好，相对的福利待遇也好，大工厂的保障更好。”　　 “呵。说一干道一万还是不敢去考。”　　 周文忠看见他两腮肌肉有跳动，点上烟问道：“生气了？”　　 见蓝克昌不接话，周文忠紧接着又说道：“你要是不敢去考试拼一把，那你就趁早在食堂里安生养老，出去吧。”　　 “呼…呼…”一连两口烟吐出，周文忠也没见蓝克昌有动作。　　 “不就是家里穷一点嘛，这年头越穷越光荣。咱们大食堂里从来就没有走出去过1个中专生，至于大学生更是想都不敢想。反正咱们食堂的工作环境你也看见了，说累不累、说轻省也不轻省。下车间更是如此，工资虽然相对多一些，可危险系数更高。每年因为跑钢牺牲在车间里的大有人在，不信你就去治丧委员会那里瞅瞅。”　　 “我信。”蓝克昌咬咬下嘴唇继续说道：“我…我那个…我就是说不是不想考，我也想去考，主要是没信心。而且就算考上大学，每个月也就是补助16斤粮票和8块钱。可那个…我们家的条件还是那样，而且一下就得上3、4年。到了外地之后我家人更是吃不上我的饭，您是领导，您知道…”　　 周文忠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么着吧，你现在肯定也没考虑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用半个月想明白你以后的路。这期间你也别看书，你就天天在招待处里坐着。听听那些人都在聊什么，看看那些领导们的招待餐吃的都是什么，半个月后你再回来找我。你可以出去了。”　　 蓝克昌点点头放下茶杯，稀里糊涂走出办公室。周文忠撇撇嘴开始低头扒拉算盘珠子核对饭票。.　　 “每个月工资78块钱，岗位津贴2块钱，通行补助费2块钱。扣除7毛钱的党费、2毛钱的房租、6毛钱的水电费。1份学徒工工资是18块5毛钱，3份空饷就是55块5毛钱，这么算下来的话就是啪啪啪…”　　 办公室里的周文忠噼啦啪啦拨动算盘珠子，最后在本子上写下数字136元。　　 “呼…再加上每月后勤部发的分红差不多660块钱左右。也就是说我每个月实际到手工资800块钱，兔子屎这个项目目前还得再等等。好辛苦，为人民服务真的好辛苦。呼…”　　 “咚咚咚！”　　 周文忠弹弹烟灰喊了声：“进来！”　　 “嘎吱…”办公室房门打开，马华手里端着搪瓷茶缸走进。　　 “师父。”　　 “啧！怎么又是这个破茶缸，我让你去文化商店买来的那批水晶杯到了吗？”　　 马华走近两步把搪瓷茶缸放下，点着头说道：“买来了，这是文化商店那边开好的单子。”　　 周文忠头也没抬敲敲办公桌，马华双手把单据放下铺平。　　 【北新桥文化用品商店】　　 水晶杯120个，总价72元。　　 6号青花瓷碗150个，总价30元。　　 8号青花瓷盘250个，总价100元。　　 22号青花瓷炖盅20套，总价16元。　　 小号青花瓷置筷架200个，总价40元。　　 中号青花瓷酒杯2两酒杯200个，总价40元。　　 周文忠检查完单据以后，拉开抽屉把自己上次自费买来的1批紫檀木筷子、青花瓷勺的共计65元的收据取出来，2张单据放在一起推到马华跟前。　　 “把这2张票送到李主任办公室盖章，出门以后再送到会计室报账。”　　 “唉。”　　 周文忠指指房门后柜子上的一堆饭盒说道：“那是140份红烧兔子肉和140份米饭，等会儿你拖个地车送到李钟文主任办公室。让他在中午时候给厂领导们加加餐，小车班和秘书处那边你自己负责去送。领导们都给咱们食堂盖个养兔场，咱们总不能不干人事。”　　 “我知道了师父。可那些兔子不是…”　　 “那里面多出的2盒红烧兔肉和大米饭是你的，记住藏严实。领导们要是吃不好，那咱们这个养兔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每年的计划产量和工作任务你去负责谈吗！”　　 马华咽口吐沫点点头，周文忠摁灭烟头坐在椅子上挺直腰背长出一口气。　　 “今天是食堂落成的头一天，不适宜大吃大喝。那些新职工们都来了吗？”　　 “来了！都在招待处那里等着您呢。”　　 周文忠又抽出1烟叼在嘴里说道：“你去宣传队找许大茂报我的名字，晚上让他来招待处里给咱们全体食堂员工放场小电影热闹热闹。大家伙这么些天也辛苦了，还有灶上的伙食该省就省，自己人吃都吃不饱还怎么给工友们服务？”　　 “是。”　　 周文忠抿一口茶站起身抖抖衣服，马华迅速把办公桌上的单据叠起来揣回兜里。跑到房门位置帮周文忠打开门，俩人一前一后走向新招待处。　　 原本还在喧嚣的大堂内，22人见到周文忠领着徒弟来了以后立马闭嘴。虽然眼前的周股长实际年龄很年轻，但自家亲戚特别叮嘱过不要小瞧他。周文忠的视线也在这22位关系户脸上扫过。　　 “人来的都挺齐。”周文忠招招手，马华把名单本双手递到师父手里。　　 “吴明昆。”　　 “到！”1位不到20岁的青年举手站立。　　 “周义钧。”　　 “到！”　　 “车林、华宗朝、王子季、范国彦、任诸涛、杨任斯、蓝克昌、吴学安……念到名字的都来了。还有3位姓郑的同志目前有别的工作安排，往后有的是机会和大家见面认识。”　　 周文忠念完名字心里很是感慨，眼前这些人比自己1食堂大部队的人名要强很多。可见全都是文化人，最次也得是初中学历。　　 “高中课程上完的同志举举手。”　　 周文忠等了片刻只看见2个人举起手，点点头问道：“名字。”　　 “蓝克昌。”　　 “王典洲。”　　 1位是18.9岁的样子，1位是23.4岁的模样。　　 周文忠看过去问道：“从今天开始王典洲就是咱们招待处的班长，你们要积极主动配合好他的工作安排。王班长你也要承担起带头表率作用，两报一刊的学习活动以后就交给你。另外咱们这些职工们的思想教育工作也交给你，你有没有信心能挑起这个担子？”　　 “有。我有信…”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文忠打断道：“很好！咱们这是头次见面，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浪费时间。轧钢厂是个大家庭，大食堂是个小家庭。咱们招待处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等你们什么时候把这个卫生工作做好，那我再说下一项。平常如果没有招待餐任务，你们的时间就自由安排，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你们的考勤同样交给王班长管理，回头你填完表格做成图交给我，由我负责交到劳资处。蓝克昌你跟我出来一下，其他人散会！”　　 见面会前后不过5分钟时间，周文忠就把一大堆事安排完。至于新招待处就让这些关系户可劲折腾吧，只要不把房子拆掉，就算打死人周文忠也不会去的多问一句，　　 而这些关系户虽然家里有点背景，但大部分都是些年轻人。对于周文忠这样同龄，且雷厉风行不喜废话的领导干部有种天然的亲近感，也有可能是新鲜感。　　 大食堂办公室内，周文忠把搪瓷茶缸递给蓝克昌，同时也在打量这个年轻人。衣服很破，手指头不粗。国字脸、浓眉毛、两腮有肉、头发黑且硬，虽然目前还不显，但的的确确是个福相。　　 “为什么不接着考大学啊？就算不上大学，起码考个中专增加点经验也挺好。”　　 蓝克昌进屋后就在猜测周股长要问什么话，怎么想也想出来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说话？”　　 “不是不是，我就是家里条件不行。兄弟姐妹多，吃饭的人就多。正好有个机会能进厂上班，而且还是咱们这个大厂子。工人阶级成分好，相对的福利待遇也好，大工厂的保障更好。”　　 “呵。说一干道一万还是不敢去考。”　　 周文忠看见他两腮肌肉有跳动，点上烟问道：“生气了？”　　 见蓝克昌不接话，周文忠紧接着又说道：“你要是不敢去考试拼一把，那你就趁早在食堂里安生养老，出去吧。”　　 “呼…呼…”一连两口烟吐出，周文忠也没见蓝克昌有动作。　　 “不就是家里穷一点嘛，这年头越穷越光荣。咱们大食堂里从来就没有走出去过1个中专生，至于大学生更是想都不敢想。反正咱们食堂的工作环境你也看见了，说累不累、说轻省也不轻省。下车间更是如此，工资虽然相对多一些，可危险系数更高。每年因为跑钢牺牲在车间里的大有人在，不信你就去治丧委员会那里瞅瞅。”　　 “我信。”蓝克昌咬咬下嘴唇继续说道：“我…我那个…我就是说不是不想考，我也想去考，主要是没信心。而且就算考上大学，每个月也就是补助16斤粮票和8块钱。可那个…我们家的条件还是那样，而且一下就得上3、4年。到了外地之后我家人更是吃不上我的饭，您是领导，您知道…”　　 周文忠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这么着吧，你现在肯定也没考虑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你用半个月想明白你以后的路。这期间你也别看书，你就天天在招待处里坐着。听听那些人都在聊什么，看看那些领导们的招待餐吃的都是什么，半个月后你再回来找我。你可以出去了。”　　 蓝克昌点点头放下茶杯，稀里糊涂走出办公室。周文忠撇撇嘴开始低头扒拉算盘珠子核对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