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基,孔令仪,林惠,三人间的恩怨情仇,斩不断理还乱。 不管怎么乱,三人的夫妻之实,无可更改。 民国时期,西学东渐,因此国府提倡“一夫一妻”。 记住,提倡,不等于强制。 党国领袖以身作则,目前,只有宋家小妹这个合法正式的妻子。 因此,黄埔军校出身的军官,只要喊他“校长”,受他的管,“一夫一妻”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但,“特事特办”。 以戴雨农为首的特务处人员,时刻行走在刀尖上,在“不涉原则”的情况下,可从权。 军校生,以及国军将官,毕竟是少数。 当下的中国,绝大多数权贵,妻妾成群,子孙满堂。 虽然心有凄苦,但李国基无视权势的态度,让孔令仪不得不妥协,默认共事一夫的结果。 甚至,她还做了接纳新妇的心理准备。 孔大小姐尚且如此,林护士自然更渴望与对方“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听见孔令伟“叽叽喳喳”,躲在里间门后的她,明白孔令仪“夜奔”的来龙去脉。 得知对方崴了脚,需要就医,常年门诊的她比得上半个大夫。 于是,林惠主动挑开门帘,向孔令仪释放善意。 为了自己男人前途远大,哪怕伏低做小,也值得。 她相信,自己的“牺牲”,爱人能懂。 但,她突然出现,孔李二人还好,把孔令伟吓得半死。 假小子拉开架势,看向穿着内衣的“宝藏护士”,顿时产生“君辱臣死”的义愤。 “你谁呀?为啥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也反应过来。 深夜,从卧室出来的睡衣美女,和“秃子头上的虱子”没什么两样。 果然,林惠一边走向孔令仪,一边回答道:“基哥,是我男人。” 她在孔令仪面前屈身半跪,借着查看对方脚踝伤势的当口,表明心意。 “姐姐的伤,妹妹在医院处理过。” 孔二小姐终日“行侠仗义”,哪能忍得下“此等伤风败俗的狗男女”? 何况,在孔家如日中天的影响下,这“野女人”想和姐姐平起平坐,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 “令伟!闭嘴!” 见林惠伏低做小,孔大小姐忽然觉得,对方懂尊卑,知进退。 或许,这是化解自身尴尬保持孔家体面的,唯一办法。 妹妹脾气火爆,若不及时控制,很难说不会闯下什么祸事来? 故,她出声喝止,同时,也避免言语间“误伤”爱人。 迫于长姐的权威,孔二小姐不得不把话掐回肚里。 但,她捏紧双拳,盯着林惠的双眼,怒火沸腾。 瞥了一眼李国基,转而,对屈身半跪的林惠,孔令仪笑盈盈地温言致谢。 “妹妹有心了!今后,凡是姐姐的,绝不会少了妹妹的。” 此言一出,名分定下。 林惠松了一口气,抬头,微笑着说道:“姐姐胸襟开阔,妹妹感激不尽!” 李国基当然听懂两个女人在说什么。 别管谁大谁小,只要她们自己能和平共处,他大可乐得逍遥。 李国基恰到好处地凑了过来:“阿惠,快给令仪看看,要不要紧?” “哎!我检查一下,不伤到骨头就没多大事。” 她托起孔令仪的伤脚,去掉皮鞋,轻轻按着肿胀处,询问伤痛。 孔令仪的反应,并不是很强烈。 林惠点点头:“没伤到关节,暂时冷敷即可,两天后,妹妹再为姐姐理疗敷药,休息三四天就好!姐姐先歇一歇,妹妹马上回来。” 孔令仪脸色好些了,微微颔首,温言道:“妹妹自去。” 李国基找来小竹椅,给大老婆垫脚。 “先坐一会,我给你们弄点宵夜。” 小姨子鼻子不是眼睛的,看眼神快憋死了,李国基果断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 果然,李国基前脚刚走,孔令伟就气呼呼地质问姐姐。 “姐,你怎么能和她那样称呼?那岂不是……” 孔令仪本就比妹妹成熟,虽然爱人挺会哄人,但骨子里的骄傲,比自己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想让他在原则上退让,根本没可能。 若非林惠主动退让,这局面可真头疼。 “你不懂!” “我都这么大了,还当我小孩子?难道你不晓得,他们都住到一起了……” “嗯,然后呢?杀了她?” 孔令伟一滞,有些不服地说道:“那也不能便宜她,至少要把她赶走,永远不许出现!” “我真这么做了,国基会怎么看我?我要人,更要心。我能忍下她,国基自然不会亏待我的。” 第一次亲身经历如此复杂的三角男女关系,孔令伟明显有点不在状态。 “那,要是,今后再有别的人进来呢?” 孔令仪的心态越来越敞亮,笑着说道:“按照规矩,若有人想进这个家,得和我事先商量。” 孔令伟一脸神秘地低声八卦道:“我可听过,好些有钱男人都置外宅,包养演员戏子啥的……” “那些还不如烟花女子呢,我眼不见心不烦。” “真的?” “哎,你看看,哪个男人不偷腥?你不知道,这回……” 孔令仪凑到妹妹耳旁低语:“……所以,这个位置,是我抢来的。” 孔令伟很是无语。 我去,至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到啥好宝贝了呢? 但,她也得以知晓,大姐是后来居上,对林惠和李国基的看法,稍稍宽容一些。 很快,林惠用湿冷毛巾,帮孔令仪裹住肿胀的脚踝。 李国基也做好两碗火腿青菜荷包蛋面,端来客厅。 林惠很自觉,进入东间收拾整理,在爱人的帮助下,将个人物品全都搬至西间。 帮着宝藏护士铺好床铺,归置物品,李国基搂住对方,亲了亲。 “委屈我的好宝贝了!” 林惠依偎在对方怀里,低声笑道:“没有啦!能留下跟着你,我已经很开心很满意了,真的!” 一切妥当,天色微明。 见大姐确立当家大妇地位,且表明“非君不嫁”。 虽有不甘的孔令伟,也只能无奈返家。 “放心吧!咱行走江湖,讲个‘信’字!就算被爸妈打死,我也绝不会出卖你们的!” 三人都觉得好笑。 孔令仪夜奔出逃,除了来李家小院,还能去哪? 李国基挑起大拇指:“好一副义胆侠肝,在下万分钦佩!若阁下有了难处,纵千山万水,召之必来!” “好说!” 孔二小姐很江湖地抱拳拱手:“诸位,有缘再会,告辞!” 八点多钟,服侍大老婆在东间静卧的李国基,听见敲门声。 假小子落下什么东西了? 开门,贵客。 太子爷意气风发,满脸喜色。 待其进院,见到拾掇的林惠。 太子爷尽显“赞赏”之色。 客厅说话时,里间飞出一声:“表哥来了?” 一刻三惊,太子爷的表情,相当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