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一下子就给陈娇龙甩了个难题，考验他刚刚有没有听讲。　　 但凡这小子有一点走神，都不可能记清秦宇讲过的公式。　　 陈娇龙看着憨憨傻傻，实则早已摸透秦老师的套路，这可是多少堂课罚站、挨批积累出来的经验啊！　　 于是胸有成竹的说起来，“……通过n-s方程计算翼型的气动性能，并应用序列二次规划方法进行优化设计。”　　 “应用内伏牛顿理论及定常势流格林函数法计算太空船气动性能，并通过遗传算法优化设计新外形的气动布局……”　　 秦宇打断了这小子的侃侃而谈，满意道：“答得不错，其他人继续忙吧。”　　 工程师们松了口气，清除黑板的计算公式和电脑模型后，重新演算方程。　　 秦宇叫着陈娇龙出去找个角落，俩人吞云吐雾起来。　　 秦宇说：“知道为什么对你这么严格吗？”　　 陈娇龙挠了挠头，“可能是因为……所有研发项目的负责人里，就我资质最差吧？”　　 秦宇笑了笑，“你这资质放咱们这儿肯定差劲，但随便塞到哪个国企，都能当骨干培养。”　　 他磕了磕烟灰说：“我很欣赏你的性格和耐心，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我才放心把最重要的项目交出去。但在此之前，你得经受住我的磨炼。”　　 陈娇龙不解道：“师傅，什么最重要的项目啊，您又要交给我？”　　 “傻小子，你现在负责的太空船，就是最重要的项目！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这就是个送乘客去亚轨道的载体嘛，我觉得项目进展还挺顺利的，韦主管他们负责的大推力火箭才更重要吧？”　　 秦宇摇头，“那我考考你，航母和舰载机，你觉得哪个重要？”　　 陈娇龙答不上来了，有些纠结，　　 “航母作为海上移动作战平台，提供了飞行甲板和后勤保障，具有强大的战略威慑和作战部署能力，使舰载机能远离本土海域作战，自然很重要。”　　 “而舰载机是航母战斗力的直接体现，先进、高效的舰载机能够执行多样化的任务，像对空作战、对地攻击、预警侦查，都离不开它们，也很重要……”　　 秦宇点了点头，“火箭和飞船也差不多是相辅相成的道理，同样重要。别看现在只是艘亚轨道太空船，等将来提高到近地轨道、月球轨道、甚至星际飞船，难度将呈几何级增涨！”　　 陈娇龙有些憧憬的幻想了一下那样的未来。　　 秦宇说：“读没读过《三体》？”　　 “读了一部分，但是后来就没时间看了，一直在书架闲置着。”　　 “我很喜欢刘慈欣写过的一句话：不管地球达到了怎样的繁荣，那些没有太空旅行的未来都是黯淡的。而太空旅行靠的就是飞船。”　　 秦宇拍了拍他肩膀，“你可能觉得韦珅他们，整天在试验场搞大推力发动机、轰隆隆的很有挑战性。其实可以告诉你，造火箭比太空船容易多了！”　　 陈娇龙有些怔愣：“所以您才说，我负责的项目更重要？”　　 秦宇嗯了声，语重心长的讲道：　　 “火箭归根结底很简单，就是个窜天猴，射上天就完成使命了，所以只要不断堆燃料、堆推力就可以。”　　 “太空船除了设计过程中的难点，最重要的就是材料问题。材料不过关，哪怕掌握着领先十年的技术，也上不了太空！”　　 “材料问题不是理论，要靠不断实验、积累经验来解决，没有大量的尝试，根本拿不到一款高性能的复合材料。”　　 陈娇龙恍然大悟，“难怪您千里迢迢从京都请了个材料专家回来呢，听说新厂房还有他的独立实验室？”　　 “没错，以后太空船的设计，有问题你就找我请教，关于材料方面，多跟傅云沟通交流。你只管大胆设想，剩下的交给他实现！”　　 陈娇龙说：“他真的是一位材料天才，降落伞的问题用了不到两周，就给我们拿出了解决方案。”　　 “嗬嗬，能被艾教授……夸成得意弟子的，自然非同凡响。”　　 秦宇捎带着吹捧了下自己，叮嘱道：　　 “你现在是项目负责人，很多事就不要亲力亲为了，尽可能交给同事去做，你要做的是把控全局，所以自己平时多看书学习。”　　 “像早期的东方号、上升号、联盟号、水星号、双子星号以及阿波罗号，这六款经典载人飞船、执行过数百次任务，你要多琢磨、借鉴经验。”　　 “另外像波音的星际线飞船、洛克希德的ppts飞船、spacex的载人龙等，去查查资料，多了解竞争对手，你才能不断进步！”　　 陈娇龙坚定的点头：“师傅，我会努力学习的，争取设计出一款最优秀的太空船！”　　 …………　　 一月底，腊八节。　　 随着星一、星二的订单量激增，以及一些火箭零件的出售，例如涡轮泵、喷注器等，甚至还有致电垂询购买刑天发动机的；　　 销售业务源源不断，即刻飞行也财大气粗起来，直接给食堂雇了一支厨师团队，给200多号员工做大锅饭。　　 从京都千里迢迢赶来的贝小帅，在喝完腊八粥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今天就要给星二乙火箭安装栅格舵，并做模拟测试了。　　 经过戚教授带领团队攻克，最终成型的栅格舵呈4x4.5个栅格的双梁构型，尺寸为500mmx625mmx60mm，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鸭蹼。　　 但秦宇觉得给它叫苍蝇拍更贴切一点，虽说有点难听。　　 一堆受管制的军工材料，在戚教授的安排下，运到了2号厂房里，这让鲁喆如获至宝。　　 他将这些钛合金板按照图纸结构，激光焊接成型后，又在苍蝇拍前缘部位增加了硅橡胶基防热材料、并喷涂防热涂层，以确保其能承受重返大气层时的高温烧蚀。　　 由于缺乏风洞实验室，他们只能利用自制的风机来模仿高速湍流，并用cfd软件分析来研究气动特性。　　 星二乙火箭的空壳搭载着四片‘苍蝇拍’，在高速风机的湍流中，由起重臂吊在半空，跟随气流来回摆动。　　 航电系统部的谢小棠亲自主持设计了程序，包括栅格舵传动机构、发动机姿态控制，以及一款叫‘冷气推进器’的辅助调整系统。　　 在试验场搭建的铁皮房里，谢小棠向众人介绍道：　　 “栅格舵、姿态发动机、冷气推进器是一级火箭降落回收的三道保险，当然这只适用于星二乙。如果要对中大型火箭进行回收，还需要增加不少措施。”　　 “当星二乙火箭完成发射太空船的使命后，自动与太空船分离、并通过冷气推进器来调整姿态。在第一次重启发动机后，完成180°的转体。”　　 “此时火箭顶部朝上，近乎垂直向地面飞行，并在大气层中不断减速、喷射气体，陆续通过二、三次重启点火，利用发动机反推力完成着陆。”　　 铁皮房里的十几名同事，纷纷鼓起掌来。　　 秦宇走上前，对其表扬道：　　 “整个下降过程，人为无法干预，全靠一行行代码完成指令。这需要具备高度专业的计算机技术、软件编程技术和传感器技术，谢小棠不愧是咱们的it女王啊！”　　 郝杰高呼道：“还是云梯女王！”　　 一群小迷妹喊：“配电器马拉松女王！”　　 刘俊懿则心有余悸的想着，不是闯红灯女王吗？　　 谢小棠闻言，喜滋滋的望着秦宇说：　　 “能得到偶像的夸奖，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