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到这帮人傻唧唧的样子，秦宇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抱着肩说道：　　 “如果连巴丹沙漠都活不下去，我觉得你们可以提前打报告退出了。这地方仅是个开胃菜而已，后面有你们受的！”　　 贝小帅在旁问：“秦总，还有比这儿更恶劣的拉练场地吗？”　　 秦宇说：“只要想找，有的是地方，罗布泊、阿尔金、可可西里、羌塘、西南十万大山、东北大兴安岭。还有加拿大德文岛、亚马逊雨林、南极洲……”　　 贝小帅沉默。　　 秦宇道：“你肯定在腹诽，说我是抬杠。可我问你，即使星火系列发射了这么多次，除前期的几次失败外，始终是100%的成功率，你敢保证下次发射，也依然是100%吗？”　　 贝小帅老实的摇了摇头。　　 秦宇接着道：　　 “这便是我们要考虑的地方。火箭、卫星、飞船哪怕发射一百次、一千次，也永远没有100%的把握，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即使我们克服了难以想象的技术难题，但只要它还需人工操作，就总有犯错的时候。一颗螺丝没拧紧、一根电缆擦破皮、气瓶检漏不到位……”　　 “尽管地面检查越来越规范，但一枚火箭数十万零件，随着发射次数增多，总会有人懈怠、留下可怕的隐患！”　　 “假如飞船进入境内降落，由于种种失误，离轨指令在大兴安岭上空才被捕获到，然后你们坠毁在冰天雪地的原始森林中，救援信号全被遮挡，你能撑到救援赶来吗？”　　 贝小帅细细想了下，迟疑着摇头。　　 秦宇又说：“再来一群野猪、灰狼、狗熊在屁股后头撵着呢，能活过72个小时吗？”　　 还是摇头。　　 秦宇最后道：“然而，列昂诺夫就曾做到过。残酷的训练虽然在折磨你们，但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考虑。”　　 贝小帅以及身后一排太空学院的优秀学员们，齐刷刷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些人当中有优秀的退役预备航天员、试飞员、飞行员，也有大学教授、实验室研究员，都做好了深入巴丹沙漠艰难求生的准备。　　 秦宇伸出拳头道：“为了平安，也为了你们早日飞出100公里的冯·卡门线，在太空正式出道！一心同功，永不旋踵！”　　 所有人的拳头都凑过来，顶在这里，神情坚定的一起喊：　　 “一心同功，永不旋踵！”　　 在鄂济纳旗北境确定了太空学院的拉练场地后，大巴车就把贝小帅，以及a、b组学员扔下，准备返程了。　　 贝小帅指挥着方撼天、姚嵩、阎良等人搭帐篷，让李晓东和吴启年去附近捡柴禾。　　 搭帐篷是最辛苦的体力活，不过方撼天、姚嵩、阎良这伙a组学员，平时被高权虐习惯了，反倒觉得享受，一个个动作娴熟的拆装备、打桩、绑绳子。　　 方撼天之前在预备航天员大队，没少干这种事，卷着袖子露出精壮的肌肉，两三下就把一根桩子砸进地里，再两三下捆出一个结实的水手结。　　 军绿色的大帐篷很快支起来，这里便是野外拉练的大本营了，等太空学院的后续部队及救援人员到位后，就可以分组进入巴丹沙漠了。　　 秦宇叫着贝小帅在旁边说话，“最近学员们的训练怎么样？”　　 贝小帅汇报道：“已经过了地狱炼心和九死一生两个阶段了，还剩50名学员。现在是脱胎换骨阶段，也是最后的阶段，预计持续一到两个月，再淘汰掉一半人。”　　 秦宇嗯了声，“用了半年，才把人选缩减到25个，这些都是太空学院的王牌了。未来如果没有太亮眼的苗子，估计太空就是他们的主场了。”　　 贝小帅暗戳戳的鼓动道：“秦总，您要不要也来加入？进b组肯定没问题的，到时也圆一个太空梦！”　　 秦宇淡淡一哂，“我到时候再考虑吧。对了，现在这帮b组学员，10公里越野跑进一小时的及格线没有？”　　 贝小帅点了点头，“前段时间让他们去半夜抄墓碑，一个个好像抄开窍了，训练起来也不扭扭捏捏的了，特别生猛！”　　 “也不用逼得太紧了，b组都是些知识分子，还是以做学术、科研为主，别把人吓跑。”　　 秦宇说完，拍拍贝小帅的肩膀，指着大巴车道：“我让王猛从靖北带了两瓶酒来，你去要一瓶，当做这次野外拉练的庆功酒，回头每人一小杯喝了吧。”　　 贝小帅的眼中闪出光来，惊喜道：“茅台？”　　 秦宇微微颔首。　　 两瓶酒，早在从靖北出发时，贝小帅就注意到了，即使被泡沫严密包裹着，仍能闻到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一脸狗腿道：“那种茅台，看起来挺贵的吧，真舍得给我们呀？”　　 秦宇笑说：　　 “这酒啊，是之前深厦集团的刘董牵线搭桥，介绍了六家银行给咱们贷款，刘俊懿就从他老爹别墅的地窖里，搬了一箱15年的茅台宴请几位经理。”　　 “据说这些茅台，是用了明代窖池中陈酿几十年的老酒精勾兑而成的，市面上都是论瓶收藏的，你们也算沾了刘总的光，还剩两瓶能尝个味！”　　 贝小帅咂巴着嘴道：“明代……那不得600多年的窖池啦？这里面陈酿的老酒精，绝对称得上五谷杂粮之精粹呀，一瓶少说要几十万起步吧？”　　 秦宇嗯了声，“原本老刘董想窖藏30年再喝的，这下没戏了，不过又拿亲儿子没辙。”　　 贝小帅打抱不平说：“就找银行贷个款而已，请他们经理喝这么好的茅台，暴殄天物呀！”　　 秦宇道：“也不算浪费，刘俊懿跟他们喝完，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协议后，7.7亿、8.1亿、9.2亿、9.4亿、10.3亿、11.3亿，六家银行的贷款全谈拢了。”　　 贝小帅嘀咕道：“这么多钱啊……”　　 秦宇说：“毕竟目前一些项目短期内只有投资、无法盈利，又不想搞私募那套，就只能借钱了。不过咱们有三司的信用背书，又有魏总、刘总的人脉，借个几十亿还是没问题的。”　　 贝小帅不懂这些弯弯绕，注意力很快转回茅台上，苍蝇搓手道：“既然您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啦！”　　 秦宇笑，“瞧你没出息的样儿，不准自己偷着喝了，这是你们25个人的庆功酒。”　　 贝小帅拍胸脯道：“是，保证不偷喝！”　　 ······　　 剩余的两瓶茅台，一瓶拿给太空学院的获胜学员们，另一瓶自然不是秦宇自己喝，而是宴请一位迪拜土豪。　　 这位土豪也是即刻飞行的老客户了，名叫哈桑·阿尔法塔赫，当初魏巍几经周折、费心竭力的去迪拜谈判，陆续击败蓝色起源、维珍银河等公司，拿到了亚轨道旅行的订单。　　 在去年，亚轨道旅行还是一个充满未知与风险的项目，没人敢豪掷千金去尝试，唯独这位迪拜土豪。　　 他在跟未婚妻乘坐鲲鹏1号完成蜜月之旅后，又带了两个朋友，先后两次从迪拜飞往肃州，体验太空失重。　　 可以说去年的亚轨道旅行营收中，光哈桑一个客户就贡献了超过2000万！　　 秦宇当时在办公室捧着财务报表瞅了眼，吐槽有钱人真是把钞票当数字玩啊，自己坐趟60万的豪华游轮都被嫌弃铺张浪费，人家挥挥手就是0.2个小目标。　　 魏巍去过迪拜，倒是见怪不怪，说阿尔法塔赫家族在当地挺有势力的，人家一架湾流私人飞机每年保养费就上千万，这点钱对哈桑而言不算什么。　　 若是能跟这位迪拜土豪搞好关系，没准人家能介绍更多的优质客户给即刻飞行。　　 正好哈桑这个月带了一帮朋友，来体验鲲鹏3号太空船，秦宇便来打声招呼。　　 这瓶茅台可能不值多少钱，但也代表一种诚意……　　 跟太空学院的人分别后，秦宇等人乘坐大巴车从鄂济纳旗返回肃州基地。　　 光回基地的路就开车160公里，通过岗哨后还要沿弱水河畔一路往南开好久，才抵达金塔县老a村。　　 相比澹州卫星基地的小巧玲珑，肃州这边2800平方公里的广袤发射场，简直大的没边儿！　　 日落黄昏时刻，远处群峰间的云雾已经升起来了，遮盖住了山脚和山腰，只剩三角形的雪白峰尖飘浮在云顶，如同天空之城。　　 肃州昼夜温差大，秦宇从大巴车跳下来时，朝手心呵了口气。　　 他远远的就看到厂房那边，一群头蒙白布的中东人围着场地自拍。　　 张天聪指点道：“个头最高的那个，就是哈桑·阿尔法塔赫了，他身旁的几位也都是迪拜王室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