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家里也没什么好八卦的,欸,他看我作甚?!】 听着他们的腹诽,周瑾行内心很是不屑,方才不是都盼着吃瓜么? 朕撑死你们! “秦爱卿。” 大理寺少卿秦俊立马跪到地上,忙道:“犬子着实纨绔了些,臣必当严加管教!” 周瑾行:“???” 欸? 朕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见秦少卿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遂顺着他的话题道:“苗光华一案可历历在目啊,溺子如杀子,断不可因为溺爱而养出一个坑爹的逆子来。” 秦少卿应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周瑾行收回视线,说道:“按说诸卿的家务事朕无权管束,可是人伦纲常,品行私德,方才是为官者立足的根基。 “倘若一个人连根都立不稳,他何以有资格入朝为官,为百姓做事?” 百官纷纷跪地应道:“陛下训导得是。” 周瑾行:“苗光华纵子打母一案发人深省。 “市井百姓激愤痛骂,苗家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下场。 “究其根源,无非是苗光华私德有亏。 “朕今日训诫,便是想让诸卿看清楚,挂到房梁上的苗光华,说不定明日,就是诸位公卿。 “还请诸位三省吾身,莫要步了苗光华的后尘。” 百官应道:“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周瑾行这才满意了。 在他的理念里,如果一个人连最基本的做人操守都没有,那还做什么官?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本以为他训几l句话就完事儿了,哪晓得那厮歹毒至极。 “若诸位发现同僚私德有亏,皆可举报。”众人:“!!!” “诸位知道什么叫私德有亏吗? “朕举例说明,纵子打母无视孝道,狎妓□□,以权谋私纳妾,婚内不忠有违人伦纲常……” 他接连说了数条,引得跪地的百官汗流浃背。 妈的,看样子是玩真的! 周瑾行显然很认真,下令中书省起草诏案,把官员私德评估纳入政绩考核里。 以后但凡你想要晋升,不仅要有实干才能,还得风评好,没有诟病。 这极大的约束了官员修身正心,一言一行都将成为晋升通路的考核课题。 像裘侍郎家中的那种事情,肯定是有影响的。 人家大金氏还没咽气,小金氏就来勾搭等着做填房了,且裘家还纵容,委实叫人不耻。 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结发夫妻,本该相互体谅敬重。 《道德经》有云:父爱则母敬,母敬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 家宅安宁,社会才稳定。 家宅安宁,官员才有足够的心思放到政务上为百姓谋福。 世道方才能进入良性循环,长治久安。 这是周瑾行累积下来的治国之道,要对外,先治内。 要治国,先修身,正其心,方才是立足之根本。 官员代表着国家形象,而国家的公信力则体现在官员身上,必须是正面形象,不可亵渎。 若不然百姓告官,不论缘由先打板子便没有任何威慑意义。 秋日的艳阳不知何时高升,朝会散去,百官陆续从正阳殿出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满腹心事,也有人忧心忡忡,各种心思都有。 温颜在外头站了许久,人们出来见到她,全都露出奇怪的眼神。 不少官员朝她行礼,温颜颔首。 【难怪今天圣上发疯窥人家宅隐私,定是温淑妃吹的枕头风!】 【我就说,圣上平时日理万机,哪来的闲心操心朝臣家务事,原来是这茬儿!】 【妖妃!圣上定是受了她的蛊惑,才会在朝会上发疯!】 【无耻妇人!实叫人不耻!】 【……】 听着他们的腹诽暗骂,温颜的心情跟日了狗差不多,疯狂输出: 【我他妈冤不冤?我他妈比窦娥还冤啊!】 【这群糟老头莫不是有毛病,自己干的混账事还怪老子?】 【妖妃?我妖你妈个头!】 【狗皇帝自己发癫,关我卵事!】 温颜眼珠子直喷火,直到自家老子温宗荣出来,见她杵在门口,诧异不已。 温宗荣本想跟她说两句话,但又不太恰当,得避嫌,只得装作没看到就走开了。 温御史显然很自豪,心里头想着: 【我家闺女好样的!朝廷上的歪风邪气早就该整顿了!】 【这下有些人定要哭鼻子了,该!】 听到他激情澎湃的心声,温颜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不是,爹,你听我解释! 这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 看着自家老子越走越远,温颜欲哭无泪。 这锅她背得莫名其妙,还没法找人吐苦水,因为他们都觉得只有妇人才喜欢八卦家宅阴私,定是她怂恿周瑾行干的。 【哼,温家当真是祸害,老老小小蛊惑圣上,迟早得被收拾!】 【温氏女……】 温颜实在忍不下去了,忽然道:“徐大夫。” 朝散大夫徐跃坤听到她的声音,微微顿足。 温颜笑眯眯看向他,冷不丁问道:“徐大夫家养着四房姬妾,两名外室,与通房若干,你的那点俸禄可养得过来?” 此话一出,旁边的官员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底儿朝天。 徐跃坤跟见鬼似的爬得老远,周边的官员全都用恐惧的目光看温颜。 妈呀!那女人简直有毒! 剧毒! 温颜彻底舒坦了。 让你们瞎逼逼! 待殿里的百官都陆续走光了后,黄内侍才出来道:“淑妃娘娘,圣上传你进殿问话。” 温颜这才进殿。 周瑾行端坐在龙椅上,心情显然非常不错,朝她招手道:“淑妃过来。” 温颜一副怨妇脸。 请叫我背锅侠,谢谢。 周瑾行憋着笑,问道:“先前市井里疯传李氏一案,是不是你的手笔?” 此话一出,温颜被吓着了,没料到他一来就开大,连忙跪地道:“请陛下明察,妾惶恐!” 周瑾行冷哼,“利用百姓舆论给京兆府施压,破了李氏被拖延庭审之局,好一个四两拨千斤,淑妃当真好手段。” 温颜眼皮子狂跳,满脑子都是要如何狡辩。 周瑾行缓缓下台阶,“倒是个聪明的,比你父兄机灵多了。” 温颜知道他眼线众多,肯定瞒不过,索性硬着头皮问:“陛下这是夸妾,还是损妾?” 周瑾行轻笑出声,“夸你呢。” 温颜撇嘴,发牢骚道:“陛下一大早把妾找来问话,就只为问这个?” 周瑾行点头,“对,就问这个。” 温颜不客气道:“方才妾在门口见到百官出来,个个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妾,指不定揣测妾又在陛下跟前吹枕头风。 “天可怜见,妾比窦娥还冤! “陛下在殿里说的那些内宅阴私,妾哪来的小道消息传播? “百官个个脸上都写着‘温氏女妖妃害人’的字眼儿。 “哎哟我的个亲娘,他们恨不得把妾吃了。 “陛下你说,妾冤不冤?” 周瑾行厚颜无耻道:“你冤什么,不是有朕替你背锅吗?” 温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