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我就说我是自己人，你们还不相信？”方羽涅说着，着急的看向温卿，隐晦问，“温大夫，你没动手吧？” 　　 温卿神色如常的说道：“你应该回去歇息。” 　　 方羽涅变了脸色，转头看向船舱的位置，心道完了。 　　 她回去老太婆准得揍她！ 　　 “潇蒲，你过来一下。”温卿说道，没有再管方羽涅。 　　 潇蒲指着方羽涅叮嘱姐妹们，“认识也不能让她上船，都支棱起来。” 　　 两艘船中间用一块木板连接了起来，这边是潇蒲她们吃住的地方，船舱里面乱的下不了脚。 　　 潇蒲搓着手，跟进了船舱，她个子高大，一坐进去几乎挡住了半边的光。 　　 “你们若是要回去的话，明日就可以走，但如果还想挣钱就留下来再帮我做一件事。”温卿说着，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钱袋子。 　　 船舱里的油灯微微摇晃着，明暗闪烁不定。 　　 潇蒲好奇问：“什么事儿？您先说来听听。” 　　 温卿将两管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放在桌上，“帮我继续看着她们。” 　　 如果说这世上的麻烦事有一百件，那有钱就可解决九十九件。 　　 回去的路上，温卿见方羽涅冷的直打喷嚏，便脱下外套递给她。 　　 “阿啾~”方羽涅又打了个喷嚏，她感觉脑浆都跟着晃荡了一下，揉了揉鼻子接过。 　　 事已成定局，方羽涅几次试图想说点什么但总也开不了口，于个人而言，她并不反对温大夫的做法。 　　 可是老太婆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个口子不能开。 　　 “温大夫——” 　　 “到了，赶紧去换身衣服吧。”温卿停下脚步，示意道。 　　 方羽涅看着房门，叹了口气，话还是没说出口。 　　 * 　　 翌日。 　　 左玉身上的癍痂开始脱落，七娘身上的疱疹则转为了癍痂。 　　 而方羽涅因为昨晚泡了水，早上起来又开始发烧，温卿担心她会伤口感染，一早上过去看了三次。 　　 “如果能有抗生素就好了。”温卿叹息道。 　　 酒精虽然能消毒，但毕竟只能外敷，它的作用是使体表或者环境中的细菌死亡，并不能用来治疗细菌以及微生物感染所引发的各类疾病。 　　 “什么是抗生素？”方羽涅迷迷糊糊还不忘问道。 　　 “一类神药。”温卿开玩笑说。 　　 方羽涅也笑了起来，“能治百病？” 　　 “差不多。”温卿道。 　　 何止是百病，抗生素种类繁多，最常见的青霉素，头孢菌素以及红霉素，罗红霉素等等就足以治疗数百种疾病，说它是神药一点也不为过。 　　 方羽涅剧烈的咳嗽几声，虚弱道：“那还等什么，温大夫你赶紧去制药啊，我还等着你救命呢。” 　　 “既是神药，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制出来的，你好好休息吧。”温卿拍了拍她的胳膊。 　　 人类发现的最早抗生素是青霉素，而青霉素的发现则源于一次偶然，后世又经历了一次次的实验才逐渐完善。 　　 她既没有那“漂亮的金色霉菌”，也没有X射线等技术来制造变异体，想要得到抗生素无异于异想天开。 　　 温卿端着药碗打开门，却见黄盼正双手托腮的坐在门槛上，听到声音回头笑问：“温大夫，这世上真有神药吗？”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温卿微微蹙眉，随手关上房门，道：“在乌梅丸没做出来之前，村里人也以为它是神药。” 　　 “这世上哪有什么包治百病的神药，只要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任何病症都能治疗。如果当下治不好，只能说明时间还不够。”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医学在时间的推动下不断地往前发展创新，当今人们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千年之后也不过是稀松平常。 　　 “温大夫，官府来人了。”小余站在门口喊道。 　　 温卿将药碗递给黄盼，匆匆去了堂屋，刚到门口就被两个士兵拦了下来。 　　 “哈哈哈，温大夫，好久不见啊！” 　　 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来人一把搂住了温卿，宽大的手掌在温卿后背“啪啪”的拍打着。 　　 温卿差点将早饭给吐出来，但也着实惊喜，“燕将军别来无恙？” 　　 燕星总算松开了温卿，叉着腰高兴说：“无恙！无恙！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旁边站着的七娘皱了皱眉，牛怎么招你惹你了？ 　　 温卿笑着说：“燕将军请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嘉州吗？” 　　 燕星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数月不见她身材似乎更加精壮了，脸上也是红光满面，看起来日子确实过得不错。 　　 “唉，一言难尽啊。我们原本是要去灵弼的，谁知道在会宁城睡了一觉，第二天起来他爹的就给老娘封城了！我两百多个姐妹全困在城里，如今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不，一听说你来了，我是力排众议，把刀架在钟知府脖子上，她才同意让我出来接你的。” 　　 说到这儿，燕星“啧”了一声，心道姓钟的别的都好，就是太古板了。 　　 温卿询问道：“那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燕星从兜里拿了一张纸出来，“都在上面，不过依我看水分不少。” 　　 会宁城的面积远比虎林县要大得多，它呈东西长条形分布。 　　 东城临河，多是做生意或者杂耍卖艺的底层百姓居住，简单来说就是人口密度大，鱼龙混杂，难以管理。 　　 西城则是会宁城的繁荣地带，知府衙门就设在那里。城中但凡有点钱的百姓也都聚集在了西面，虽说相较于东面要更加稳定平和，但人数依旧不少。 　　 而此次天花的第一个感染者，正是西城一户姓陈的人家。 　　 “首例感染者在西城，为什么爆发地点却在东城？”温卿询问道。 　　 燕星解释说：“因为陈夫人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天花，当天晚上还找了三个小倌去府里过夜。那三个小倌次日回到楼里之后又接待了其她客人，随后两天也就遍地开花了。” 　　 目前死者二百四十五人，感染者一千六百余人，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来自东城。 　　 这与之前太女君说的数量翻了一倍不止，不过也正常，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天。 　　 “官府现在是什么打算？”温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