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听到胡大郎这么说,兰大小姐真是好像三伏天喝了一盏冰镇花露,从头到脚掌心都舒服! 不觉忘情,自得的说:“那是。临月怎么比得上本小姐?我就看那女人心机重的很,根本就是在利用王爷!不像我,做什么事都把考虑王爷放在前头!” 发泄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 不禁有点讪讪的,但马上又威胁胡大郎道:“有些事你听见就好,如果敢乱说出去,看本小姐不揪了你的脑袋!” “不敢不敢!” 胡大郎暗暗鄙夷,脸上却诚惶诚恐:“小人端的谁家饭碗?就是打死小人,也绝对不会干任何背负小姐的事!” “再说了,小人也觉得那镇南王妃不怎么样,又凶恶做事又毒辣,哪天王爷肯定自己也能发现,还是小姐您最好!” 兰心满意的点头。 根本没有发现,她自己其实也是胡大郎说得那种凶恶毒辣的女子。 她对这个主动投奔自己的下人很满意! 这说明此人头脑灵活,会见风使舵,也很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最重要的,此人嘴巴十分能说会道,还会帮助自己找来可以让她永远年轻美貌的宝贝! “放心!” 兰心给胡大郎吃定心丸:“只要你为本小姐卖力气,凡是江南地界上,有什么事本小姐都可以给你撑腰,巡抚府罩着你!” “多谢小姐大恩,小人愿意这辈子都为您效劳,肝脑涂地!” 胡大郎大喜,趴倒在地! …… 南方的雨,总是说来就来,一下就是许多天,淅淅沥沥。 又湿又冷的天气,实在不是干活的好时节。但做工的人却哪里在乎得起?只要有活计能去做,有工钱给,便是天上正下着刀子,他们也豁得出去。 只是街上到底少了不少行人过客。偶尔有几个人挑着担子,也是行色匆匆,满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临星坐在茶楼靠窗的位子上,一边喝早茶,一边百无聊赖的往外面看。 一晃,已经过去了好多天。 枝头都已经开始有嫩绿新芽萌发了。 但那个胡大郎仿佛从人间蒸发。任凭他怎么打听寻找,愣是找不到这个人存在的半点蛛丝马迹! 不禁怀疑,是不是苗青故意坑他? 又转念一想,不太可能! 苗青此人,有他的小心思是不假。但只要事情牵涉到了镇南王妃,那么苗青办事绝对靠谱,不打半点折扣的执行。 谁不知苗青是王妃的忠实舔狗? 哪怕所有人都背叛了临月,唯独苗青,绝无可能! 临星正在想,要不他再等几天,如果真找不到就去寻梁王的晦气,忽然眼皮底下过去了一乘官家轿子,随行还跟着许多下人。 其中一人,黑胖高大膘肥体壮,那双小眼睛神气而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不是胡大郎,却是哪个?! 临星顿时眸中精光直射。 生怕弄错,又仔细打量了片刻,这才确定就是他了。临星立刻叫来小二结账,匆匆跑下茶楼! 刚要跟上去那顶轿子,临星忽然发现有一股杀气袭来! 他装作无意中掉了个东西,弯腰去捡,顺势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溜,果然发现暗处隐藏有好几个暗卫,正在冷冷的盯着自己这边的动静。 不禁暗呼好险! 若是他方才不管不顾的直接上去追,只怕那几名暗卫就不光看,而是立刻就要围上来了! 灵机一动,临星脚底下拐了个弯,进了街边那家百货铺子,认真挑选了一番,叫伙计包了两纸包点心。 掏铜板时顺便问:“伙计,跟你打听个事。刚才我看见过去的那顶轿子派头挺大啊,不知里边坐的哪家官眷?” 小伙计因为今天客人不多,索性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跟客人八卦: “还有谁?便是咱们巡抚大人的亲妹子,兰大小姐呗!” “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街上带这么大群随从,大摇大摆!” 临星故作不解:“那也罢了,怎么我听你的口气,这位兰大小姐似乎很与众不同?” 小伙计撇撇嘴。 “与众不同四个字儿,您可是小瞧她咯!咱们江南地界上,除了巡抚大人的爹娘,最大的就是这位小姐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地位这般高的?莫不是你们这南边儿的风俗,也和北方一样,姑奶奶全家最大?” 小伙计嗤笑。 “什么姑奶奶最大,也就兰大人家,才娇惯得女儿比老爷子还大了!这还得幸亏老夫人生的老来子只是个闺女,若是个小子,怕不出门都得横着走了?” 临星也笑了下: “这么说,兰小姐的下人也不是巡抚府招来的,而是她自己的?” 小伙计叹气道: “那可不。有死契的,也有活契的。有签五年的,也有一签就是一二十年,要伺候贵人直到老死的……全看老子娘的慈心和个人造化了!” 他看临星眼眸发亮,提醒道: “小的多嘴说一句,客人随便听听就好。那巡抚府可不是什么善人地,兰大小姐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每年打死拖出去埋了,和触怒主子被发卖的奴才,不知有多少呢!” 临星微微一笑,将纸包点心好好揣进怀里,拱了拱手道:“多谢伙计。” 迈下铺子大门的台阶,轿子早已不知所踪,暗卫也已全部撤离。临星也不去追,直接到巡抚府最近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住下了。 天黑以后,雨慢慢停了。 等夜深人静时,客栈的上房中却忽然掠出了一条黑影。黑色的劲装包裹着修长坚实的躯体,起伏的线条,勾勒出黑衣人体内蕴藏的力量! 黑影脚步不停,直奔巡抚府兰卿居住的后院而去! 他却不知,兰卿恰好不住这里。 因为受不了麻缠又泼辣的兰心,兰大人索性搬到了另外一处产业居住,将此处全部让给了自家妹子。 兰心今晚有点睡不着,辗转反侧。 她今天又和兄长提了想去王府的事,结果被兰大人置之不理,气得她差点想上去抓两把! 今年已经该十六岁了。女子韶华易逝,如果兄长一直不同意,那她该如何是好?难道要她私自去镇南王府,向王爷毛遂自荐不成? ……也太羞耻了。 忽然听到窗子响动。兰心不耐烦的训斥:“是谁?不是说了不许进来?” 一个人影倏忽出现,身法轻灵,狸猫般钻了进来,在兰心出声叫喊前提前点了她穴道! 兰心骇出了一身冷汗! 她拼命睁大了眼睛,只见那人一身黑衣劲装,箭袖短靴,黑巾遮面,修长挺拔的身形飒飒风姿。 面巾上,那双淡色的眸子看向她,眼中明明古井无波,却让兰心无端地感到一股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