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韩公公问起此事，把路上看到的说了一遍。 　　 韩公公听得直愣，“高价收粮？五两银子二石？疯了吗？他五两收来，再卖出去得卖多少？翻一倍？那谁买得起？就是城东富户和城西官邸也禁不起这个价钱。” 　　 “何况朝廷不管吗？什么人敢这么干？这样扰乱米市，过不了多少朝廷就要出手了。他们也不怕米收上来之后转不出去，再砸手里？” 　　 “不对。”韩公公一边说一边摇头，“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倒卖换钱。能拿得出这么大数额现银的人，不至于靠这种手段去获利。不过话又说回来，姑娘听到的这个消息准确吗？为什么我们晴山庄没有人上门来收粮？” 　　 韩公公说到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即招呼门外的小厮：“你们两个小崽子，快进来！” 　　 门外两个小厮快步跑了进来，“怎么了公公？有事吗？” 　　 韩公公说：“再叫上几个人，要找会骑马的，一人去一个地方，把咱们家的庄子都跑一遍，就问他们十日内有没有人上门来高价收粮。正常收粮的不算，要是那种高价的。赶紧去问，快去快回。” 　　 小厮见韩公公面色严肃，所托之事又是高价收粮，也知事态严重，转身就往外跑。 　　 韩公公又道：“不见得能打听出什么来。咱们自家的庄子都是由我统管着的，每个庄子上的管事都是楚家的老人，大家在一起做事几十年，都靠得住。若真有高价收粮还连收数日的事情发生，他们一定会先报到我这边，我也会立即报回京里。断不会等到姑娘打听上门才说。所以极有可能我们家的庄子上根本没人来收粮，且别家庄子上收粮的消息也一直被保护着，至少在今日之前，没有人愿意往外说。” 　　 白苏随口问了句：“为什么不愿意往外说？”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哦，是怕别人知道，抢了自家的生意。那为什么今天又主动说了呢？”再想想，又明白了，“因为京城米在涨价，那伙人也一直都在收，他们觉得这事儿瞒不住了。而且他们应该也是打听过，知道那伙人不只收他们一家，别的家也在经历同样的事，所以瞒不瞒的也就没有什么意义。” 　　 韩公公点点头，“对，就是这个理。人心就是这样，倒也不叫人意外。” 　　 楚扶欢拧着眉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为什么别人家庄子上都有人去收粮，偏偏我们没有？是只有我名下的庄子没有，还是说另外也有别人家的庄子没人去收？公公再派人出去，把这个事儿也打听一下。” 　　 韩公公觉得她想得对，赶紧又派了一拨人出去打听。 　　 大概一个时辰后，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个个都是摇头。 　　 “咱们的庄子上没有人来收粮。” 　　 “别的庄子都打听了，全都有人去收。再远一点的就没去问，怕今晚回不来。” 　　 白苏有点儿懵，“为什么家家都有人收粮，却唯独我们家的庄子没人去收？是因为我们粮实在太多，他们收不起吗？但其实如果有定量的话，只到晴山庄来收就够了，毕竟晴山庄的存粮怕是比他们所有庄子上的粮都要贵。” 　　 说完又觉得还是不对劲，她问韩公公：“这些日子我们有往京城米店放米吗？” 　　 韩公公说：“一直正常放着，米店那边每月会来三次，也就是差不多十天一次。最近没来是因为没到日子，但也不是所有米店都没来，也来了几家，把银子付了，米也定了，还定得比以往多很多。但是我没太在意，因为他们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比如一次定一个月的量，这都是正常的。” 　　 “那我们还是以平常价格卖的吗？” 　　 “是啊！”韩公公点点头，“米价去年变动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没有变。” 　　 “那为什么他们还要涨价？”白苏问，“明明在晴山庄还能收到平价的米，京城米店还要涨价？晴山庄没涨价，我们家其它庄子应该也不会涨价。所以那些米店为什么涨？” 　　 “未雨绸缪吧！”韩公公说，“如果他们知道别人家都在涨价，虽然我们没涨，但在他们看来，我们早晚都是要涨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在还没涨的时候大量囤积一些？” 　　 韩公公失笑，“如果做得那样明显，岂不是要引起我们怀疑？在他们看来，我们很有可能还不知道有人高价收粮的事，所以米价没涨。但如果他们大量的定，定量超出以往最高，那晴山庄就会有所察觉，就会去打听，打听完了就不会卖给他们平价米了。” 　　 “所以他们也只是多定一个月两个月的，这点多出来的量对晴山庄来说不算什么。而他们却可以把这些平价收来的米涨价卖掉，如果有人问，就说是因为庄子上有人高价收粮，从而导致米价上涨。反正不管怎么说，米店都是要赚的。” 　　 “奸商！”白苏狠狠地骂了句，“就不应该卖给他们米。” 　　 韩公公点点头，“之前不知道，但现在既然知道了，暂时肯定是不会卖了，只保证我们自家米店的供应。我们自家的米店肯定是不会涨价的。” 　　 “京里应该涨的也不多。”楚扶欢说了句公道话，“我府上也有人打理外面的生意，如果米价涨得离谱，早就回禀我了。应该是大家都觉得还在正常范围内，是涨了价，但涨幅不大。像这种小幅涨价的事也偶有发生，过阵子就会再降下来。” 　　 “来时遇到的那些人也是这个意思，说米店那边自己也贴了不少，就是为了平衡米市。但现在想来，应该也不是他们自己搭钱平衡的，而是他们根本没有再去那些要价高的庄子上收米，现在卖出去的米都是在我们家收的平价米。” 　　 “其它那些庄子，卖惯了五两二石的米价，庄子上的存米又都见了底，再有米店来收米他们也拿不出来。就算能拿出来也是想着卖给出钱多的人，所以开价高，米店就不收了。” 　　 “我们也涨价！”楚扶欢做了决定，“回头打听下别家庄子要多少钱，我们也跟着一起涨。但只是涨价，却不给米。意思就是，我们的米还是不高价卖，只是口头上涨，想要米，没有。至于那些已经付了定钱的，米照给，但是要把楚家庄子平价出米的消息放出去。谁敢高价卖我们的米，百姓闹起来就让他们自己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