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转移,黎望江的心沉了两下。 家牌落地,安清念起身。出脚,小小的红绣鞋踩上家牌,一用力,家牌便飞快地滑到了黎望江的靴边。 “我只警告你这一次。若再有下次你敢在我面前放肆,别说是你的家牌,我会让杨忠将‘黎望江’这三个字……”安清念的目光格外平静,“从家谱上除名。” 面对安清念平淡的语气和目光,黎望江知道,她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女子,竟当真有敢在黎家作威的胆量! 看着鞋旁的家牌,黎望江略显动作僵硬地将之捡起,握在手中,用力到手骨节发青发白。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会让爷爷在弥留之际将偌大的黎家家业交付这一外人手中,而杨忠竟也会二话不说地便效忠? 她当真只是爷爷通过算命寻找到的孤女? 一个孤女,怎会有这样的胆气! 眼看着大哥受挫,黎望水、黎望山、黎望川三人噤若寒蝉。 若是平常时候,无论是兄弟四人中的哪一个,也不会有如此软的性子容得下一个黄毛丫头在自己面前放肆。然而当下,家主大印如同太阳一般刺眼地摆在一边,这个黄毛丫头是安清念,她是刚被黎老太爷迎娶的正妻,黎老太爷更是尸首未寒地躺在床上! 黎望江粗粗地缓了几口气息,站直了身子。 “你想如何?” 安清念再次稳坐于椅上:“我之前已经说了,让你爹和黎念往来给黎爷更换寿衣。不要再玩花样,他二人的身子都康健得很,还没到需要你们四个代替手脚的时候。” 从安清念强硬的态度中,黎望江知道了,父亲和这丫头的正面碰撞是避不开的。安清念不仅看起来根本不怕,似乎还试图在挑起事端。 虽然此时是他在俯视安清念,但毫无疑问的,他败下阵来。这丫头,想立威…… 黎望江沉默片刻后,转身,说:“走。” 显然,他是要带三个弟弟先撤,回去和父亲商量了对策再做决定。 然而,安清念不会给他们拖延的机会。 “慢,”看着黎望江停下脚步的背影,安清念道,“黎望江,既然是你将衣盘打翻,自然该由你来收拾。黎望山和黎望川留下,莫乱走动。黎望水去知会大爷爷和二爷爷,半盏茶内务必要来。总不至于,要到夜半三更时再为黎爷穿衣吧?” 安清念淡淡地看了二老爷黎望水一眼,黎望水立刻点头:“我这就去。” 说罢,黎望水三两步地就离开了。 二老爷黎望水的头脑相对来说要简单一些,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少。他去传话,不会添油加醋或者是趁机和大爷爷、二爷爷商量对策。 安清念满意地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背对着她的黎望江。可想而知,看到自己的二弟如此“乖顺”,黎望江的脸色会黑到什么地步。 “还愣着做什么,等你爹过来收拾吗?” 深深呼吸几下,黎望江转过身,弯下腰将方才因为被安清念惊吓到而打翻的衣盘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