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弟旋即觉得根本没有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鱼嫂已经被警方抓走了,难不成郭泽楷家里还有一个蟾蜍会的眼线? 那样的话,蟾蜍会的眼线也太多了吧? 这应该没有可能。 不过王贺弟的心里既然起了这个念头,似乎就有了心理阴影,竟然有点不敢把这碗咖啡喝入口中。 “王生,你别想那么多,这咖啡虽然是从麝猫身体里排出来的,但是经过了高温消毒,完全没有你担心的那种细菌,对身体是绝对无害的。” 郭泽楷见王贺弟犹豫,以为他嫌这咖啡是从猫屁股里拉出来的。 如果不验一下,我心里不踏实,还是检验一下吧……王贺弟突然像是没抓稳碗,手一抖,一泼咖啡从碗里抖了出来,弄到了他的象牙扳指,以及身上。 “不好意思,有纸巾吗?”王贺弟顺势把咖啡碗放回到桌上。 “王生,我看你还是过不了心理关。”郭泽楷很理解地从旁边扯了几张纸巾递给王贺弟。 王贺弟拿纸巾擦掉身上的咖啡渍,然后再擦手,以及大拇指上的象牙扳指。 当纸巾擦掉象牙扳指表面上的咖啡之后,他用余光一扫,不由得瞳孔猛地收缩。 象牙扳指上, 刚才被咖啡沾过的地方, 赫然出现了一个淡淡的黑印! 这碗咖啡真的被人下了蛊毒?!!!王贺弟惊得目瞪口呆。 是谁干的? 有几个可能,第一个可能,是送咖啡给郭泽楷的人,他在送咖啡给郭泽楷之前就已经在里面下了蛊毒。 第二个可能,是刚才冲咖啡的人,也就是文嫂,她在冲咖啡的过程中做了手脚。 她应该是蟾蜍会的人。 因为鱼嫂刚刚被警署抓走,按照正常人的反应,郭泽楷和王贺弟此时最有安全感,防范最弱,所以文嫂如果想下毒,选择这个时机是最合适的。 事实上,要不是王贺弟突然心念一动,这碗咖啡已经被毫不犹豫地喝下去了。 文嫂为何要针对王贺弟呢? 毫无疑问,王贺弟的到来破坏了蟾蜍会在郭泽楷家的行动计划,王贺弟现在已经成了蟾蜍会的眼中钉,必须尽快拔掉,才能继续对郭泽楷下手。 所以这动机非常清晰。 那么具体到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立刻把这件事告诉郭泽楷,让他把文嫂拿下,进行审讯? 王贺弟转念一下,又觉得自己的证据似乎并不充分,到时候跟郭泽楷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自己手上的象牙扳指能够验毒? 警察署会相信吗? 王贺弟突然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这象牙扳指到目前为止,只接触过两种液体,一个是蟾蜍身上的体液,一个是刚才的猫屎咖啡。 会不会它接触任何液体都会变成黑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这个来指证文嫂,就冤枉好人了。 我要试试另外一碗咖啡……王贺弟立刻在心里作出了决定。 刚才这些想法看上去很多,其实在王贺弟的脑袋里就是一转念的事,他转头看郭泽楷,发现他已经在喝着咖啡了,再转头看梁颖,她也在喝手上的咖啡。 王贺弟一伸手,把旁边桌上留给岳川澪的咖啡端了过来。 “郭生,我今晚一定努力迈过这道心理关,试试这碗。” 王贺弟装作吹开咖啡上的热气,手指飞快地往里面一勾,指尖挑起一滩咖啡,顺势抹在象牙扳指上。 然后继续吹咖啡上的热气。 过了几秒钟,他用手指把咖啡水抹去,仔细观察象牙扳指的表面。 那里并没有变色。 给岳川澪喝的咖啡,没有被人下毒!王贺弟松了一口气,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进嘴里,在脑海中迅速进行判断: 象牙扳指确实能够验毒。 蟾蜍会并没有把岳川澪列为目标,只把他列为了目标。 因为猫屎咖啡有不同的口味,其他口味没问题,他是临时决定选择薄荷味,偏偏只有薄荷味的咖啡里被人下了毒。 这说明送咖啡给郭泽楷的人没有问题,刚才冲咖啡的人才有问题。 那就是文嫂的嫌疑最大。 看来,他跟蟾蜍会的较量,并没有因为鱼嫂被抓而消停,反而越来越激烈。 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郭泽楷? “王生,你这就对了,其实这东西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只要你喝下去,就能感觉到它的妙处。” 郭泽楷见王贺弟把岳川澪那碗咖啡喝了下去,非常开心,两人又找到了志同道合点。 他扬手吩咐:“文嫂,再冲一杯芒果味的咖啡过来给岳小姐。” “好的,少爷。”文嫂转身离开。 “文嫂,我喝完这碗就够了,不用再准备我的了。”王贺弟朝文嫂的背影喊了一句。 “好的,王生。”文嫂走进了电梯,下楼去冲咖啡。 “郭生,跟我去洗手间,我有点事跟你说。”王贺弟在郭泽楷耳边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郭泽楷微微一愣,见王贺弟的表情异常严肃,随即反应过来,大声说道:“王生,我想去洗手间放松一下,你去不去呢?” “好啊,正有此意。” 王贺弟站了起来,两人朝洗手间走去。 才走进洗澡间,郭泽楷就迫不及待地问:“王生,出了什么事?” “刚才有人在我的咖啡里下了蛊毒。” “什么?”郭泽楷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罡阳派有一种验毒的手法,只要把液体在手指上一戳,就能看出它有没有被下毒。” 王贺弟不让别人知道象牙扳指有特殊功效,如果别人知道了,象牙扳指本身就会成为蟾蜍会的目标。 “那我的咖啡里会不会也被下了毒?”郭泽楷很紧张。 “应该不会,因为你已经被下过了。就像人,被打一枪和被打十枪没啥区别,但会浪费九颗子弹,子弹是需要成本的,蟾蜍会也不会做无用功的事。” 王贺弟冷静分析。 “没错,他们确实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多余的弹药。”郭泽楷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心情就很复杂。 他突然想起一个迫切的问题:“王生,你觉得这是谁干的?” “我觉得刚才冲咖啡的人嫌疑最大,刚才冲咖啡的过程涉及到几个人?” “应该就是文嫂一个。” “那就是文嫂干的。” “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雇佣了她这么多年,她居然敢背叛我,为蟾蜍会办事,实在太可恨了。” “郭生,我们现在得想想应对方法,其实我们手上并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因为我们罡阳派的手段不可能拿出来示人,所以这件事只能私下里处理。” “嗯,我现在就让她马上滚回家,一刻都不能等,我不能把一颗定时炸弹留在自己身边。”郭泽楷态度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站在他的立场上,这很好理解,有个蟾蜍会的人在自己家里,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给自己下毒,当然是把她先弄走,再说别的。 两人商量好,郭泽楷走到游泳池边,跟梁颖打了个招呼,让她照顾好岳川澪和辛紫蕾。 “叔,你要去哪?”岳川澪问王贺弟。 “我和郭生去处理一件紧急的事,就在屋里,不会外出,等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们,你们听梁颖的安排就行。” 两人坐电梯来到客厅,走到厨房,见文嫂正在低头切水果。 “文嫂,你过来一下。”郭泽楷铁青着脸,转身走到客厅的大沙发上,铁马金刀的坐下,目光如锥子般盯着文嫂的眼睛。 王贺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文嫂在郭泽楷家帮佣多年,哪不知道主人的脸色,一看郭泽楷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肯定在什么地方做错了,冒犯了主人。 “少爷,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吗?”文嫂站在郭泽楷的面前,两条腿控制不住的颤抖,手也下意识的在围裙上拧。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把事情老老实实交代出来,我可以考虑不把你交给警察署。”郭泽楷冷冷的看着对方。 “少爷,我没干什么呀,为何要把我交给警察署?”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五秒钟之后,如果你还不肯说,我就立刻拨打陈警官的电话,让他开警车过来把你带走,今晚你就在警署的牢房里过。” 郭泽楷举起手机,开始缓缓的倒数:“5,4,3……” 其实就是玩一个心理较量。 他和王贺弟这边只是猜测文嫂有可能是蟾蜍会的帮凶,如果真要拿出铁证,其实是没有的。 王贺弟也不可能向警察说,自己的象牙扳指是成吉思汗的那个传奇宝物,有验毒奇效。 所以郭泽楷现在实际上就是赌文嫂的心理防线在高强度的压力下自行崩溃。 “……2,1。好,你不说是吧,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警官。”郭泽楷开始在手机通讯录上找电话号码。 其实是在装模作样,继续给文嫂施加心理压力。 王贺弟在旁边观察文嫂,发现豆大的汗珠迅速从她的额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知道对方已经处在崩溃之际。 终于,文嫂顶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郭泽楷的面前:“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打电话给警察,我什么都向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