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也没关系，毕竟一个人很难相信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就相当于我从你这府里找到的这本书。”白羽拿起刚才看的书，在手中扬了一扬，“这本书没有被翻过的痕迹，你肯定没看过，但我看见之后很惊喜，这么说吧，这次打下晋地，我觉得收获最大的就是这本书。” 　　 夏武看向白羽手中的书，不知所措地伸出一根手指，“这是......什么书？” 　　 “是《墨子》，我原先看过53篇，后面的失传了，芷安说按照皇室藏书的记载，总共有71篇，但是我没想到在你这里竟然找到了97篇。”白羽叹道：“看了之后大开眼界！虽然里面的内容以现在的观点看已经有些浅薄了，但是很多想法还是让人惊叹，而且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读了之后，很受启发。” 　　 说完，白羽看着一脸呆滞的夏武，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来人，给夏武兄泡杯茶。夏武兄，感谢了。” 　　 白羽的话语让夏武一时语塞，他呆呆地看着白羽手中的《墨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此时，他府里原来的侍女碎步上来，给他这个原主人端上一杯香气扑鼻的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夏武却仿佛未觉，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白羽的话语中。他想过很多种与白羽再次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情况。 　　 谈话间的氛围光怪陆离，恍若梦境。自从被抓住以后，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的遭遇。他想过白羽可能会居高临下地羞辱他，或者干脆漠视他的存在，直接让人将他推出去斩首。他也想过自己可能会遭受严刑拷打。 　　 然而，此时此刻，他与白羽的谈话却显得如此荒谬而不可思议。两人仿佛并非仇敌，而是彼此曾经熟悉的人。多年未见，他们竟然在这里随意地拉着家常，说着些听不太懂、甚至无需去理解的话。 　　 这种感觉让夏武感到一阵恍惚。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的世界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看着白羽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白羽，你到底想把我怎样？”夏武愣神了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白羽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他轻轻地说：“其实，我对你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原先我的目标只是抓到你，所以从汾渊一路战斗到了晋阳。但现在，抓到你之后，我感觉也就这样吧，算是实现了一个小目标。” 　　 说着，白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夏武喝茶。他微笑着说：“夏武兄，请品茶。这个府邸原本就是你的，你不用拘束。”夏武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立刻品出了这正是他府里珍藏的顶级云雾茶。 　　 他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说：“白羽，不管你是打算杀我还是关着我，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白羽点头表示理解，并回答道：“那是当然的。不过，这个说法不是由我来给。夏武兄，你稍安勿躁，耐心等待一下。最终还是要问问芷安的意见。” 　　 夏武听后一愣，疑惑地问：“你是说把我交给芷安妹妹来处理？” 　　 白羽点头确认道：“是的。如果你死在乱军当中，那就算了。但现在既然抓到了你，我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她的意见。毕竟你们都姓夏，说起来也算是亲戚了。我就不好越俎代庖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还请夏武兄跟我一起。等我回到京城见到芷安后，我们再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最终要杀要关还是放了你，都随她的决定。所以，请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芷安妹妹应该会杀我吧，毕竟......”夏武的脸色变得灰败，他知道自己没有幸理。自古以来，谋反都是君王眼里不可饶恕的大罪，他作为夏斌的儿子，当然活不成，而且可能还会遭受像凌迟或者车裂那样最残酷的死法。 　　 夏武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白羽道：“白羽，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我们没有什么交情，我求你也不好张口。但刚才既然你说从我这里拿到的书有价值，那我也不妨厚着脸皮跟你求个情。不求你能让芷安妹妹免除我的死罪，只求到时赐我一杯毒酒，不要让我过于痛苦就行了。” 　　 白羽听后，立刻回答道：“这个你放心，芷安不会用什么酷刑的。以前我跟她聊过这些，让人死得有尊严，也是社会文明的一个标志。在身上割个多少刀真的没有必要，除了表现出这个社会的残忍之外，没有什么价值。芷安也很认同我的想法，这点你无需担心。” 　　 夏武再次被白羽的话说得一愣，他只能点头表示感谢，“那就好，谢谢你啊，白羽。”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一丝的宽慰。 　　 而这时白羽又道：“你也别觉得自己死定了，说不定芷安放你一次也未可知。到北疆之后，她的想法比以前改变不少，如果是在以前，那想必你们都死定了，绝无幸理，但现在虽然几乎不大，但起码多了一些生机。关键是看你有没有价值，这方面我早点跟你提出来，你也可以多一些时间考虑。” 　　 “我的价值？”夏武呆呆地看着白羽，“你不是在骗我吧。” 　　 白羽咧嘴一笑，“看你自己怎么想吧，觉得我是在骗你，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很有可能你提供了所谓‘价值’的东西，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活命，这种情况是有可能的，我先跟你说清楚，免得你到时心里不平衡，我不能保证你的生或死，只能保证你死不会用什么酷刑。” 　　 听到这话，夏武对白羽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与其他自己曾经见过的人截然不同，仿佛并非来自大乾，而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夏武甚至开始想象，如果当初在京城时能够早点结识白羽，他们是否会成为朋友？也许，那样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