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李晨曦拿到了电话号码 　　 特务依然是看着李晨曦，小心翼翼的说：“你知道的，我只是被临时充当店老板的，我哪里还会去想那个记录。” 　　 “店里所有的竹榻都卖掉了，但是老板屋子里的一张就竹榻去了哪里？” 　　 “也被我卖了。” 　　 “卖给谁了？”李晨曦严厉的逼问着。 　　 李晨曦心里明白，店里其他的竹榻卖给谁，哪一点也让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汪元中自己睡的那张角上有烤焦痕迹的竹榻的去向，那才是关键的关键。 　　 “哦，说道那张竹榻，我有点印象。那天，是下午的时间，来了一位穿着西服的男子，进门就问：‘有竹榻吗？’” 　　 “不好意思，这几天店里的竹榻生意跑火，新的货源还没到，你看，是不是可以等一等。”店老板的话非常诚恳。 　　 “那要等多少时间？”顾客着急的问。 　　 “哎哟，这个不好说，也许就这一两天，也许根本就没货了。” 　　 这倒不是店老板故意吓唬顾客，这都是店老板的心里话，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大凡店里的东西卖完了，那就没有了，因为没有人会去给店里进货的。 　　 顾客往里间看了一眼，他看到在后院里，有一张竹榻，问道：“哪里不是还有一张吗？” 　　 “那张是我用的。” 　　 顾客也不管店老板的反对，走进了后院，围着那张竹榻看着。 　　 “先生，我没骗你，这是我用的，而且这张竹榻上有烤焦的痕迹，是个次品。” 　　 “就这里？”顾客指着竹榻的痕迹问。 　　 “是的，这是在没考竹子的时候，烤糊了留下的。” 　　 顾客弯下腰摁了摁痕迹，说：“这点痕迹没问题的，我可以接受。说吧，这张竹榻什么价格？” 　　 顾客的表现完全出于店老板的意外，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位顾客对竹榻的求之欲如此强盛。 　　 “先生，我说过了，这张竹榻是我用的，这样，你留个电话，一旦有货到了，我马上给你打电话，你看怎么样？” 　　 店老板之所以不想卖掉那张竹榻，那是他心有私心的，卖掉了，自己连个休息的地方也没有了。再说了，卖不卖，他根本不在乎那几个钱，反正也到不了他的口袋里。 　　 那位顾客想了想说：“这样吧我需要两张竹榻，这张呢，你开个价，我要了，林外你的货一到，马上给我来电话。怎么样？” 　　 顾客的执着，让店老板也不好多说，否则，自己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那个顾客的电话号码呢，给我。”李晨曦向特务伸出手。 　　 “我把他记在了竹器店通往后院的门板上了。反正也是做做样子的，根本没用的。” 　　 李晨曦思忖了一下问：“你叫没什么名字？” 　　 “我叫潘志强。” 　　 “行，潘志强。我记住你了。”李晨曦抬头看了看整个屋子，说：“谅你跑的和尚也跑不了庙。实话跟你说了，日本人就是兔子尾巴长不了，还是好好想想吧。” 　　 “一定，一定。” 　　 张玉英躲在门后面，听着过道里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她知道，这是鬼子的夜巡队离开了。她悄悄的拉开门，张望了一下，过道里一片安静。 　　 张玉英的心里平静下来，这才抬头一看，不觉得差点笑了出来，原来这是个男厕所，幸好是在晚上。 　　 张玉英正要朝门外迈出一步，来不及的缩了回来。 　　 就在她的目光扫过过道的时候，她分明看到在楼梯口上有个哨兵站着。 　　 张玉英生怕是自己的眼睛花了，她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揉了揉眼睛，慢慢的将头谈了出去。果然是没有看错，楼梯口站着一个哨兵。 　　 张玉英彻底的退了回来。还没想出办法来，就听到过道里传来有人的讲话声。 　　 “这都半夜了，也没看到有人要来的？” 　　 “就你傻啊，来偷东西的，哪有这么早。” 　　 声音越来越近，张玉英感觉到这是来上厕所的人，于是，她立刻拉开一间蹲坑的门。 　　 果然不出所料，两个男人走进厕所，其中一个在拉蹲坑的门，应该是想上大的。 　　 他拉了一下，没拉动，就换了一间。嘴里还在咕噜着说：“你先去吧，跟二楼的卫兵说一声，我在上厕所。” 　　 这两个人的说话，张玉英在蹲坑里听的是一清二楚的，听话音，她觉得这些哨兵好像是在等什么人，而且现在哨兵已经是每个楼面都有了，不是之前的巡逻队了。 　　 隔壁传来冲水声，张玉英知道，这个人要离开厕所了，当张玉英确定厕所里没有人了，她这才走出蹲坑，冒着脑袋朝外面看了看，依然如故。 　　 张玉英知道，今晚的行动算是失败了。她走到窗户跟前，用力推开窗户，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李晨曦从潘志强屋里出来，她想立刻把这个情况跟崔光映同志汇报，但是，转而一想，还是抓紧时间先拿到电话号码再说。 　　 于是，李晨曦直奔吉祥街上的那家叫江西竹器家具店。 　　 吉祥街一带属于城隍庙附近，这里除了大量的居民之外，也没有什么商业和娱乐场所，所以，这一带的夜生活是没有的。李晨曦跑在马路上，几乎是没有一个人影，除了自己被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的身影之外。 　　 好在李晨曦对这一带比较熟悉，她是穿街过巷，一路照着近道而跑的。 　　 李晨曦从一个弄堂里出来，抬头一看，那个“江西竹器家具店”就在眼前，她的心里有点激动。 　　 李晨曦放慢了脚步，按着马路上的动静，便朝对面的竹器店走去。 　　 在竹器店的门口，李晨曦把握了一下门上的锁。封条已经被撕去了，说明这里的警戒已经解除了。 　　 李晨曦来到竹器店边上的一个巷子里，瞄准了方向，翻墙进了竹器店的后院。 　　 李晨曦打着手电筒来到店面到后院的门口，开始在门上寻找潘志强所说的那个电话号码。 　　 当时潘志强是为了欺骗顾客随意写下的电话号码，李晨曦也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李晨曦记下了那个电话号码，便将门上的电话号码擦去。 　　 杜华梅一帮人回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没有回到那个废弃的工厂，而是回到了自己在上海的一个屋子里。 　　 这个屋子，杜华梅平时很少来住，一直是关着的。 　　 杜华梅打开门，感觉到有股霉味，她在鼻子前面扇了几下，赶紧的打开窗户，吹一吹。 　　 夜晚，对于任何一个城市来说，是没有什么两样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天气的区别，不是晴，就是雨，在这个季节里是不可能有雪的。 　　 但是，对于一个人来说，那就区别大了。有人会因为夜的短暂而睡不醒，也有人会因为有心事，嫌夜晚太长难熬。 　　 张玉英就是其中之一。 　　 张玉英从百老汇大厦的边上那个小高楼大厦回来，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不能入睡。 　　 她细细想来，怎么感觉到今天特高科六处的情形和上次宫本正雄的住处出现的情况是一样的。好像日本人知道自己今天会去一样，但是，她有觉得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埋伏静候张玉英的到来，而今天却是预防张玉英的到来，明岗暗哨搞了那么多。 　　 究竟是谁把自己出卖给了日本人？ 　　 张玉英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头绪来。 　　 上次的行动失败，张玉英怀疑过洪战勤，因为，任务是洪战勤下达的，按照军统的规定，洪战勤不可能将任务跟其他的人说的。而这次洪战勤已经不在了，当然应该是排除的。哪有会是谁呢？难道说是宋启昆，因为这次的任务也是宋启昆下达的。 　　 张玉英想着，摇了摇头，凭自己对宋启昆的观察，她觉得这个宋启昆跟洪战勤不一样，应该说还算是个正直的人，尤其是在对待国共合作的问题上，这个宋启昆跟洪战勤根本就是两种思想两种人。洪战勤是根本不把国共合作当做一回事的，好像抵触的情绪也特别严重。当然，过去张玉英也想到过这也许就是代表了区长的意思，因为在军队里，官大一级压死人的。 　　 可是，当洪战勤死了，宋启昆被任命为别动队队长的时候，让张玉英有看不懂了。如果说过去的洪战勤所代表的事区长的意思，那这会儿呢，宋启昆又代表了谁的意思？ 　　 在张玉英认为，一个长官任命下属的职务，任人唯贤那都是靠不住的假话，都是骗骗外人的，很明显，宋启昆的思想跟洪战勤的思想有着本质的区别。这也就是张玉英不能看懂区长的原因所在。 　　 两次队长给自己下达命令，而两次都险遭到鬼子的暗算，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如果说，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今后自己改怎么样执行任务，还有安全可言吗？ 　　 张玉英实在是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酒柜跟前，打开酒柜的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也许不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