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赵姨娘说要管教，也被钱氏回绝了，说什么有她这个嫡母在，不用她操心，如今倒好，管不住了，来找她的不是。 赵姨娘冷哼，曲江婷她到不放在心里，曲玲珑那孽障，横竖也不是她亲生，便是如何折腾也跟她没太多关系。 到是老爷，想到曲江婷进来前小厮禀报的话，赵姨娘面上划过一抹冷意，“那妾室，当真小产了？” 婢女点头，“可不是，听说只吃了一块儿糕点，还是个男婴呢。”在场的婆子看了，才几个月，“啧啧，可怜。” “哼”赵姨娘软着身体躺在榻上，眉眼里看不出半点可惜，眸底闪过一抹不已察觉的轻快，“也是活该，纳了那么多妾室没一个上心的。”好不容易上心，却被钱氏弄残了。 “奴婢听说，那妾室小产伤了根本，怕是再难有孕。”这赵姨娘到不意外，妇人流产，伤身再正常不过，何况她还不是失误流，而是食药所致。 往后就算是想要，怕是也不如现在这般顺利了，“走，到后院儿看看。”赵姨娘站起身，先一步走出房门，婢女跟在后头。 经过昨日修缮，曲玲珑的院落已经恢复差不多了，还有些残缺的地方没补好，从外面进来，破破烂烂的，不太美观。 “青竹，你家小姐呢？”一进门，赵姨娘的婢女便冲站在小厨房里干活的青竹吼了起来，青竹回过头，看到是赵姨娘跟她的贴身婢女。 福了福身，道了句，“小姐在里头。”便跑进屋子喊曲玲珑，记忆中赵姨娘从未踏足过这后院。 本以为，这地方被钱氏指给曲玲珑住，该算不上好才对，如今经过修缮，虽破烂，但有些地方收拾的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时，赵姨娘被一团长着绒球的古怪花样吸引住，下意识抬手，“这是什么？”刚探过去，还没等碰到，就被走出来的曲玲珑呵住。 “住手！”赵姨娘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就见曲玲珑走了过来，今日心情不错，曲玲珑特意穿了一身粉色系纱裙。 发髻只用两支玉钗挽住，发丝轻轻垂在脑后，风一吹，迎面走来，明眸皓齿，怎一个“美”字了得。 不由得，赵姨娘晃了眼，紧了紧握在掌心的帕子，曲玲珑从台阶上下来，暼了赵姨娘一眼，解释，“这雪绒是我从郊外的山石上移栽回来的，有剧毒。” 一听有剧毒，赵姨娘连忙退后一步，面上闪过一抹后怕，拍了拍胸口，庆幸曲玲珑喊的及时。曲玲珑何时用药草感兴趣的，她竟不知，不过这并不重要。 敛下眸底的思绪，赵姨娘上前迎上曲玲珑的目光，“听说，珑儿昨日，与夫人起冲突了？” 曲玲珑本也没奢望赵姨娘会真的为了自己做什么，现在听她这么说，立马明白了，“姨娘莫不是来说教的？”赵姨娘本来还打算委婉提这件事，不想曲玲珑却先一步提了。 愣了一下，继而敛下眸底的思绪，这样也好，“钱氏再怎么说，也是嫡母…” “嫡母？”不等赵姨娘说完，曲玲珑直接嗤笑打断，回过头来看赵姨娘，扫过来的眸光笑意不达眼底，见惯了曲玲珑曾经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乍一下变成这样，赵姨娘有瞬间的愣神，“珑儿这是何意？”钱氏本就是嫡母，难不成，她还说错了。 错到是没错，曲玲珑敛下眸底的冷意，神情漠然，赵姨娘肯空出时间来她这谎报丛生无人踏足的后院，想来也是受人迫使。 “既是受人迫使，姨娘该清楚，是父亲来我这后院，看院内的东西都被砸了个遍，才将怒意牵扯到嫡母身上。” 曲玲珑的目光很冷，看的赵姨娘心颤，莫名有些词穷，这是在告诉她，钱氏挨打，完全是她自找的，跟曲玲珑没有半点儿关系。 “可”，赵姨娘搅着帕子，“你终归不是小孩了，这事要传出去，往后婚婚配…” “姨娘莫不是还想倚仗钱氏？”曲玲珑冷笑，到是忘了，赵姨娘膝下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小她两三岁的妹妹。 府宅有府宅的规矩，适龄姑娘出嫁，姨娘只有看着的份儿，要婚配给何人，全凭主母做主，她到是选秀入宫了，不顾及这个。 但下面还有其他庶子庶女要倚仗钱氏，“姨娘”，曲玲珑没有直接回应赵姨娘的问题，而是转身，示意青竹倒了杯清茶过来。 在外面站立良久，太阳晒下来，赵姨娘也确实渴了，接过青竹递上来的茶水，一连三杯下肚才止住。 她抬手去拉曲玲珑，想以此亲近些，不料曲玲珑却不动声色避开了，赵姨娘看着她漠然收手的动作，心底有些不好受。 往日曲玲珑看到自己，别说躲避，整个人都恨不得贴上来，如今对于她的主动亲近，却是下意识躲。 赵姨娘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境，轻叹口气，面上闪过一丝无奈。 “姨娘知道你性子硬，但…你嫡母纵使有千般不对，也是为你好，你要常怀感恩之心…说到底，这曲府，往后你入了宫，也是你的仰仗…”赵姨娘还想说什么，却见曲玲珑已经绕过自己转身打理起了园子。 一句话梗在喉头，终究没说出来，轻叹口气，转身离开。 二人走后，青竹端着煮好的杨梅汤出来，迎上曲玲珑整理园子的动作，有些迟疑，“小姐，奴婢觉得，赵姨娘没说错，您往后进了宫，能倚仗的，确实只有曲府。” 若是现在得罪了钱氏，以后怕是连个仰仗也没了，皇宫大院，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若是曲府不管，到时… 看青竹一脸悲凄的望着自己，曲玲珑被气笑了，抬手敲了一下青竹的头，“什么表情，在你眼里，你家小姐就只能靠曲府活吗？”真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放心好了！”接过青竹手上的酸梅汤一饮而尽，“没有曲府，咱们照样活的风生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