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是他国弃子，就是朝廷为了制衡宇文家，送来的难民流民。” 　　 “我曾多次上奏先皇，交换俘虏，但先皇说敌国拒绝交换。” 　　 “一旦吃了败仗，将士们的命，就不在自己手中了。” 　　 “再者，婉儿已经长大了，做任何决定，自有道理，我不插手。” 　　 话间，郑麒雄已经写好了信件，交给了郑扶央。 　　 郑扶央卷好信件，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唤来了一只鸽子，将信件绑好送飞了鸽子。 　　 “小妹，这是你二哥送来的信，你看看。” 　　 郑扶央关上窗，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郑婉婉。 　　 她打开一看，顿时放心了，郑扶胤已安全返回了启南，他手握二十万郑家水军，还有二十万郑家军，暂且能护他无虞。 　　 “二哥哥也真是，每日操练兵马已经够累了，竟还想着给我做熏鱼。” 　　 郑婉婉脸上洋溢着笑意，她将信款款还给了郑扶央，信上一句‘给小婉亲手制的熏鱼，已派人送出。’让她印象深刻。 　　 被人惦念的感觉，像枯木逢春、冬日遇暖阳，像久旱逢甘霖。 　　 几人皆无睡意，越聊话越多，不知不觉便到了晚饭时辰。 　　 宇文少羽差宇文朔来请他们，郑婉婉让几人先跟着宇文朔去大厅，她则是去叫颜莫了。 　　 刚走到颜莫门前，房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 　　 颜莫看见她，颇为意外，礼貌的叫了声：“婉姐。” 　　 “走，一起去吃饭吧。”郑婉婉浅笑嫣然道。 　　 “马上过年了，明天忙完，我带你去置办身新衣裳，我也要买。” 　　 颜莫闻言，小声应着：“好，谢谢婉姐。”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大家早就是一家人了。” 　　 “好。” 　　 颜莫虽然嘴上这么答应，但一直把自己放在下人的位置。 　　 郑婉婉毕竟是女子，心细些，对此也有所察觉，所以才来唤他。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大厅。 　　 偌大的长形桌子上，留了两个位置。 　　 美味佳肴，温酒煮茶，隐隐有种年夜饭的感觉。 　　 前一世，任何节日都是郑婉婉一个人清清冷冷的过，倒是从没这般热闹过。 　　 坐在她旁边的陆诰，每一样菜，都是先夹给她。 　　 在旁人看来，他们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有加。 　　 却独独宇文少羽，目露羡慕、味同嚼蜡。 　　 他垂下的手，摸了摸腰间缀着的瓷瓶子，心中思绪复杂、悔意如毒。 　　 晚饭过后，天色已暗。 　　 丫鬟替他们收拾好客房后，大家才从大厅离开。 　　 回到房中，陆诰闩好了门窗，看着屋子里冒着热气的浴桶， 　　 他问郑婉婉：“没有丫鬟，恐怕得我照顾你洗漱了。” 　　 “咳咳。”郑婉婉坐在床榻边上，鞋袜脱至一半。 　　 她抬眸看向陆诰：“我就不洗了，你随意。” 　　 她早得空钻进空间，洗过热水澡了。 　　 说罢，她外衣也不脱，就往床榻上一躺，扯了被子盖在身上。 　　 屋内温度颇高，她又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不出一刻钟，就热的额头沁出香汗了。 　　 “我确实需要擦洗下身子。”陆诰说着，便开始宽衣解带。 　　 毕竟是客房，又无屏风挡着，浴桶与床榻的距离，也就几米远。 　　 陆诰拿了木盆，盛出一盆温水来，放在木架子上，拿了帕子丢在盆里。 　　 温水搅动的声音，叮咚响着。 　　 郑婉婉一侧眸，便看见他露出来的后背。 　　 背上几道刀伤，布在白皙肌肤上，稍显得格格不入。 　　 伤口已经结痂，交错着的伤，像爬在他后背的蜈蚣，郑婉婉看了，到底是有些心疼。 　　 意识一动，她从医院空间里拿了一瓶药出来，紧紧的握在手里。 　　 不多时，陆诰便擦洗完了，他将衣服穿好，倒掉了水，这才来到床榻边，脱掉了外衣。 　　 背对郑婉婉坐着，她看着他穿衣就显的消瘦的身子，温声说：“把亵衣脱掉，我给你上药。” 　　 陆诰闻言，温柔应着：“好。” 　　 他骨节分明、布满茧子的手抬起来，扯开了亵衣带子，然后双臂垂下。 　　 郑婉婉打开了药瓶盖子，手指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手指轻轻勾动，亵衣从他的肩膀上滑落。 　　 郑婉婉将药膏涂抹在自己的手指上，小心翼翼往他伤口擦。 　　 “这样深的伤口，只怕是痊愈了，也会留下疤痕。”她心疼道。 　　 “婉婉会嫌弃吗？”陆诰身形如松柏，一动不动。 　　 他声音似和风细雨，问着她。 　　 “我干嘛要嫌弃？”郑婉婉下意识的说完，小脸一红，闷头只顾给他上药。 　　 半刻钟后，她盖上了药瓶盖子，将堆在他腰间的亵衣又拉了上来。 　　 “好了。” 　　 陆诰闻言，站起身来，“我去吹蜡烛。” 　　 郑婉婉应了声：“嗯。”翻身躺在了床上。 　　 她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滚烫的厉害。 　　 不知不觉，陆诰已经躺在了她身边，伸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这一次，他问都不问一声，就解开了她外衣的带子。 　　 鬼使神差的，她也由着他。 　　 厚厚的外衣一脱，瞬间就不那么热了。 　　 陆诰也规规矩矩，平躺在她身侧，再无动作。 　　 …… 　　 翌日，大雪依旧未停。 　　 宇文少羽一早醒来，便命宇文朔开设粥棚，施粥给难民。 　　 同时开仓放粮，给缺粮的百姓们，每家先分够了半月的粮食。 　　 郑婉婉则是领着颜莫上街了，一早上跑了二十家酒楼，定了除夕当晚的饺子。 　　 又同颜莫订了馒头包子，给了店家老板一天的时间准备，申时末来取。 　　 整整两条街的铺子，都是他们两人的订单，店家们可高兴了。 　　 “婉姐这是打算，救济难民吗？”颜莫问着。 　　 两人顶着鹅毛大雪，走在街道上，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着。 　　 “难民自有宇文大人去管，我是想着过年了，去奴隶楼看看，给他们送些吃食。” 　　 “前段时间暴乱，这同州城里死气沉沉的，我来买些东西，也让街上热闹热闹。” 　　 “你看，这街上，不就多了些欢声笑语吗？只不过花点银钱而已，能让大家都开开心心过个年，多好？” 　　 “婉姐心地善良，可……”颜莫欲言又止。 　　 “可什么？说完呀。”郑婉婉看向他，问着。 　　 后半句话，终究是被颜莫压进了心里：‘你如此心善，可为什么，当初不曾打算买下我？’ 　　 四目相对，颜莫紧紧抿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