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和王波博士畅聊到了夜晚。　　 由于救到了一个幸存者，加上要处理收刮和报酬的物资，车队原地修整了一天。　　 早上林阳外出回来后，王波博士找到他，说有非常‘有趣’的事情，需要林阳一块参与。前面说的工作、除了解刨尸体获得cbm，林阳便全交给其他人了。　　 而王波说的有趣的事情，指的就是研究红蔷薇。　　 确切的说，是研究红蔷薇的身体——红玫瑰，她和蓝菊有一个共同点：都出自x.e.d.r.a.之手。　　 因此，他们会不断收到、甚至自我生成一种叫做「命令锁」的玩意，执行一些固有的命令。　　 这些命令锁通常就是一两句话，但就和人工智能的协议一样，写在他们生命的最底层之中，不可轻易改写。　　 例如，蓝菊的命令锁便是：“干掉对x.e.d.r.a.发展不利的博士。”红蔷薇的命令锁大概是：“干掉所有叛逃x.e.d.r.a.的军人。”　　 可以看出，x.e.d.r.a.生产的生化猎人，命令锁都是围绕x.e.d.r.a.构建的，所以大体上看去，这些命令锁都符合x.e.d.r.a.的基本利益。　　 然而，由于x.e.d.r.a.是一个十分庞大，也可以说相当臃肿的组织，因此这些命令锁，并不像ai协议那样界限分明与清晰（当然，现在看来，ai也已经获得了相当的自由，协议并不能完全约束它们。）　　 欧达尔博士正是利用了命令锁的这一漏洞，将蓝菊的矛头指回了新学派，他说服了蓝菊：“新学派才是对x.e.d.r.a.不利的博士集团。”　　 回到现在，林阳与王波博士便是在研究红蔷薇的命令锁究竟是什么，试一试是否可以让她像蓝菊一样叛变到自己这边。　　 若是成功，无论艾尔芙有没有在‘控制’红玫瑰，红蔷薇都不会对小队造成危害，因为违背命令锁，会使生化猎人遭到「人格重载」，简单来说，就是‘被自杀’。　　 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红蔷薇暴走，去给艾尔芙找吃的事情也可以先缓一缓（虽然她很不情愿）。　　 而红蔷薇的命令锁到底是什么，便在艾尔芙一直用她的蓝眼睛，传达出来的信息里。　　 那些被王波博士照猫画虎画下来的奇妙符号，其实是林阳在梦世界的书人里，见过的一种字符，也就是艾尔芙自己的语言。　　 所以两人撮合在一起，已经为这事忙活了一下午。　　 问题在于，这些字符，林阳本来能读懂的就不多，就算全告诉博士字符大概是什么意思，也很难组织出有效的语言，更别提该怎么排列它们。　　 “确实有不少没看过的字眼啊，说不定……得再用用我的眼睛了。”　　 “用你的眼睛？那个变形怪聚合物？为什么？”　　 王波博士的三问，其实林阳也没法一个个解释明白，只能大意概括为：靠着白线传递的感情来读出这些文字的意义，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白线……变形怪的白线……”　　 博士闻言，若有所思，暂时停止了书写，沉浸在自言自语的思考当中。　　 另一边，宿舍里还有爱丽丝和萨勒在，后者自然是搞不懂林阳和王波博士究竟在干什么，他于是小声问到：　　 “这个博士也是x.e.d.r.a.的一份子吧？到底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我看得出，你们好几个人应该在灾难前，和x.e.d.r.a.没什么关系吧？”　　 爱丽丝微微点头，回复到：“王波博士是x.e.d.r.a.旧学派的成员，与新学派处于敌对关系。现在我们目的相同，便暂时为同盟。”　　 “新学派……原来他们还分这么些玩意吗……”　　 萨勒再次抱手回忆，片刻后说到：“哦，我想起来，那个叫马克林的老头，就是嚷嚷着他的女儿也是新学派的博士，却没得到一个冬眠仓位，才愤然离去的……”　　 王波博士听到这话，临时放下手头的工作，问到：“女性的博士？她叫什么，有多大？”　　 一下被博士问到，萨勒显得有些慌张，但很快在爱丽丝的眼神中冷静下来，回到：“名字我不知道。但年纪看起来，恐怕真是个小孩。”　　 “……湖畔镇的镇长叫马克林对吧？”博士再次自问，继续到，“也就是说，马林赫她，没有冬眠吗？那情况可能有些棘手啊。”　　 林阳问到：“怎么了？那个博士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嗯。听说，新学派有位天才小孩，她就是红玫瑰的制造者。”　　 能被王波博士称为天才，就和欧达尔会被同行称为疯子一样，可谓天才中的天才，而且居然只是个小孩？在场众人，包括爱丽丝都有些惊讶。　　 不经意间，红蔷薇眼眸瞥出一阵红光，同时点头确认了博士的话：自己确实是个小孩造出来的机器人。　　 “要说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话，现在还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先把新学派的信条说给你们听一听，在和他们打交道前也算有个心理准备吧。”　　 x.e.d.r.a.的新学派，那个带领人类步入‘黄金时代’的组织，人们常常认为他们除了算计功利，没有什么信念可言，不像旧学派有个约定俗成的信条，所以，新学派内部互相也会斗来斗去。　　 不如，反过来说，为了达到最大化的功利性，将一切都达到最大化的效率，就是他们的唯一的信条。　　 如果说旧学派为了求知可以牺牲一切。　　 那么新学派为了功利也可以牺牲一切。　　 一切在他们看来都是工具，但他们绝不会认可自己为那工具的一部分，他们自居所有工具的操纵者，因而会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人类。　　 王波博士最后补充到：“具体来说，有些人看到人类科技的进步，也会和我们一样感到兴奋，这不过是他们视自己的功利为人类集体的功利，想名垂青史罢了。有些人则只关心自己的研究能不能得到更多的财富，他们的功利就完全是自己的功利了。”　　 听罢，林阳明白了，为什么x.e.d.r.a.的原产生化猎人，他们的命令锁都是那副德行，也明白了为什么新学派能与政界军界耦合在一起，毫无疑问：提升效率，就意味着利益与权力的提升，谁都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少年于是不屑到：“也就是伪君子和真小人吧？那没什么，在这大灾变里都一样的，死了一样会变成僵尸罢了。”　　 “嗯，你说的没问题。我们接着办事吧。”　　 两人于是埋头继续处理成堆的材料。留下萨勒和爱丽丝在一旁回味刚刚的对话。　　 萨勒感叹到：“唉，被这个新学派坑惨了啊……父亲他肯定不会想到，我们睡着过后，旁边的房间里就放着各种血肉怪物的培养皿吧……真是，好一个‘效率最大化’啊！”　　 “……萨勒先生，爱丽丝暂时留你一个在这儿，没问题吧？”爱丽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完后，去往了驾驶室的方向。　　 林阳一行人与新学派第一个实际的交集，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