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早知道不撒辣椒了。”娄夏有些失落,但还是老老实实把那根鸽子腿捡回来吃光,嗦得光溜溜的,骨头上一粒盐都不剩。她扔骨头的时候瞟到一眼桌子另一端,黄老师和宋老师身边热热闹闹的,相比起来杜若瑶这儿有些冷清,于是她也拿来酒杯,学着之前第一个找黄珊珊敬酒那名男同学的措辞: “杜老师,我敬您一杯。” 然而下一秒,她就明白了为什么杜若瑶这儿门可罗雀。 只见女老师一双凤眼危险地眯起,靠近了些来捏娄夏的耳朵:“你还没满十八岁吧?” “我、我虚岁满十八了!”娄夏咧着嘴据理力争,“还差两个多月,周岁也满了……” “差两个月也是差。”杜若瑶语气冷冰冰的,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脸都红了,还喝。” “红了吗?”娄夏悻悻放下玻璃杯,用手背去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却又后知后觉有点纳闷,她指指那边的一堆酒醉的蝴蝶,“你怎么只管我啊?他们不都喝着呢么?” “谁说的?”杜若瑶半阖着眼,“刚才也有几个人来找我敬酒,你看见我答应和谁干杯了么?” 娄夏摇摇头:“没看见……” 杜若瑶哼一声:“那不就好了,我一视同仁。” 娄夏:“……所以您从宋老师和黄老师中间被挤这儿来了。” “什么被挤过来啊,我自己坐过来的好不?”杜若瑶对她的措辞很不满,“再说了,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么?”娄夏低头盯着玻璃杯里紫色的液体,“我这杯尝起来跟葡萄汽水似的,甜甜的,还挺好喝的……” 杜若瑶有些好笑:“那是葡萄汽水好喝,关酒精什么事?” “哦——”娄夏呆呆抬头,忽地皱了皱鼻子,“那纯酒确实不好喝。” “哦哟,”杜若瑶挑眉,“你还喝过纯酒呢?” “嗯,”娄夏莫名有些紧张,“大别山的时候,住家的爷爷给我们尝了一下自家酿的高粱酒,是透明的,很辣——那算不算纯酒啊?” 杜若瑶久久地凝视她,清冽的眸子因为上挑的眼尾而显出一丝凌厉,娄夏被盯得冷汗都快冒出来,就在她想跑路时,终于听见对面人问出口: “你喝了多少?” 娄夏拿起杯子:“两三杯。” 杜若瑶有些无奈:“我说高粱酒。” 娄夏仔细想了想:“忘了。” 班长啃完了烤乳鸽,凑过来幸灾乐祸道:“她那天喝断片了。” 杜若瑶下巴一扬:“哦?” 不知怎么的,娄夏有点不敢看面前的良师益友:“我……” “诶,那边空了点,”班长没察觉突然变微妙的气氛,她高三一年和杜若瑶没怎么接触,对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那个实习老师小杜上,比起老师更像是朋友,“咱们快去向黄老师和宋老师敬酒吧?快快快!” 娄夏含含糊糊地就被拽走,离开时却见那群“酒醉的蝴蝶”朝着杜若瑶涌去。 脑子一片混沌,恍惚间娄夏回想起高一的迎新晚会,她演驴得水,以一敌众地挤进包围圈,把杜若瑶抱进怀里带走。 那时候,她可自豪了。 而现在,却恰好相反。 人群朝她的方向去了,而她却在远离。 被人群遮住时间之前,她挣扎着看向女老师的眸子,那双好看的眼睛不皦不昧,太多的情绪被巧妙地藏在大大的镜片后去。 娄夏不太记得班长和黄珊珊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被猛地搂过去,耳边回响着班长中气十足的声音: “我和娄夏一起敬您!” 她赶紧笑出八颗牙,双手举杯,拿杯口碰了碰黄珊珊手里的,然后将杯子里的葡萄味果酒喝掉大半。 其实娄夏想喝完的。因为每一个来敬酒的同学几乎都喝完了,班长也不例外。 可是好奇怪啊,娄夏悄悄皱了皱眉,这果酒怎么突然变难喝了?刚才她还觉得这只是甜甜的葡萄汽水,此刻却觉酒味浓烈了起来,在口腔里横冲直撞的,严重影响了她吞咽的速度。 “哎呦,这不喝完可不行啊,”宋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娄夏还剩个小半杯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娄夏那一股子反叛劲儿就上来了,她脑子转了转,连带着杯子也在手里转了两转: “嗨,宋老师您有所不知,我老家那边喝酒讲究‘余’。每次敬长辈敬恩师,都该剩余一些,这样才能年年有余,发大财呢!” 宋老师被她说得一愣,黄珊珊笑得明媚:“好,发大财好!将来我们娄夏一定会成为小富婆的!” 娄夏知道,黄珊珊这就算放自己蒙混过关了,她伸了伸舌头嘿嘿笑两声。只是一波未平,又有人把酒杯伸过来,正巧遇上黄珊珊杯中空空,她使唤娄夏帮她倒一些,看着果酒流入杯子,黄珊珊就着之前的话头打趣: “怪不得我没发大财呢,合着都是因为没有‘余’下一些,娄夏呀娄夏,你怎么不早说呢?嗯?” 娄夏摇头晃脑道:“没事儿,以后我变成富婆了,养你啊。” “啊呀,”黄珊珊似乎很受用,“那我可记住了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8 22:52:30~2023-11-22 22:4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某芋 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2 ? 惩罚一下 ◎这不是咱俩还没散伙呢么?◎ 这顿散伙饭持续了很久,气氛一直居高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