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大明士兵手持火铳目光坚毅，沿着官道结成密集的阵型。　　 轰隆隆......　　 建奴骑兵飞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卷起漫天烟尘。　　 “不要慌！”　　 “等敌军靠近了再打！”　　 “谁敢不遵号令，定斩不饶。”　　 ......　　 队官、小旗官不管呼喊，可在这遍布马蹄声、喊杀声的战场上，也仅有他们身旁的士兵能听清楚。　　 好在这些人是第一批采取新式练兵法训练的士兵，才没有出现逃兵。　　 远处，多尔衮看着严阵以待的明军，纳闷道：“这些人难道是傻了吗？难道以为仅凭火器就能抵挡骑兵的冲锋吗？”　　 宁完我送给黄台吉送信之后，立刻就被派了回来，他骑在马上，在多尔衮身后低声道：“贝勒爷，末将听说这支军队是明廷京营的神机营，其统领乃是英国公世子。这种纨绔公子，哪懂什么行军打仗？”　　 “是么？”　　 多尔衮目露怀疑，想起去年黄台吉前来求和之时，神机营的应对堪称精锐，当时的主将也是张世泽。　　 “不管如何，终究还是要战上一场，若不趁着这支明军孤军深入的机会，将其吃掉或者打残，一旦等到山海关等地的援军抵达，咱们就没有消灭明军的机会了。”　　 宁完我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辽西走廊，也就是明军援军必经之路，面色有紧张，也有兴奋。　　 “我军乃是骑兵，明军乃是步卒，仅携带了战车火炮，不管如何，我军都掌握着主动权。”　　 想到这点，多尔衮放下心来，重新将目光放回战场。　　 此时，建奴骑兵已冲至明军阵前，双方的距离已不到四十步，只需不到十息的时间，双方就战成一团。　　 建奴脸上的狰狞已经可见，大部分明军士兵的双手也在颤抖，还好他们仍旧牢记着平时训练的要点，禁止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扣动扳机。　　 “开火！”　　 张世泽双目微眯，右手举起开火令旗猛烈挥舞。　　 紧接着，尖细的鸣笛声瞬间响起，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声音，清晰传进了明军士兵的耳中。　　 砰砰砰......　　 听到指令的一瞬间，最前排的明军士兵立刻扣动了扳机，整个战场顿时被弥漫的黑烟笼罩。　　 双方士兵的喝骂，战马痛苦长嘶声，被子弹射中建奴的哀嚎声，刀剑碰撞的金戈声，无数种声音同时响起。　　 张世泽和多尔衮俱是因为神经紧绷，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脑海都只有闪烁的火光，以及成片倒下的战马和士兵。　　 “嘶......”　　 多尔衮傻眼了。　　 按照他的设想，明军一轮射击，最多只能杀伤己方一二十人，可现在的结果却是冲在最前方的士兵全都倒下了，足足有近四十人。　　 其实这些倒下的建奴大部分都没有死，仍在地面上不停哀嚎和闪避。　　 大部分倒霉蛋仅是因为战马受伤而坠地，可后边冲锋的士兵却停不下来，只能被马蹄踩成肉糜。　　 在战马的铁蹄之下，倒下的士兵几乎都被踩死了！　　 “好！很好！继续开火！”　　 瞧着建奴死伤惨重，张世泽神采飞扬，继续挥动令旗，尖利的鸣笛声也紧跟着响起。　　 砰砰砰......　　 又是一轮枪响，相比于上一轮，声音更加整齐。　　 此刻，明军士兵见到建奴被子弹击中，同样是要流血，同样是要倒下，紧张的心情早就远去了。　　 “嘶.......”　　 多尔衮看着成片倒下的己方士兵，颤声道：“这仗还怎么打？双方都还没有接战，我军就倒下了近百人！”　　 宁完我也跟着缠声道：“明廷京营的火器相比于锦州之兵更犀利，就算此战能胜，我军也会损失惨重啊！”　　 这一瞬间，多尔衮心中已有了撤兵之意。　　 可双方都还没有正式战上一场，就这么撤兵不仅会让明军笑话，更会让自己在众兄弟中抬不起头。　　 “不管怎样，还是得试探清楚明军神机营的实力，否则无法对大汗交代。”　　 此刻，多尔衮的心思已经转变了。　　 之前他还想着依靠骑兵的机动性，想办法吃掉神机营，可现在他只想试探一番，就下令撤兵。　　 战场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响个不停，双方的士兵肾上腺素都激增，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不仅没有让人害怕，反而让双方的士兵都忘了疼痛。　　 砰砰砰！　　 又是一轮猛烈的枪声，又有数十建奴坠马落地。　　 这二十多步的距离，现在就如同天堑一般，横在双方之间。　　 “冲啊！冲啊！”　　 多尔衮神色大急，可无论他怎么呼喊，战线却也只能缓慢前进。　　 神机营最开始开火时，双方的距离是三十五步左右，可连续三轮枪响，付出了一百多精骑的生命，也才将距离拉近到二十来步。　　 宁完我见此，立刻劝谏道：“贝勒爷，此非战之罪，实乃这里的地形不适合我军发挥，不如先暂且退兵，还是按照大汗的命令，骚扰袭击明军的后勤补给吧！”　　 “这......确实该如此！”多尔衮略作犹豫，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此时连明军的边都没摸到，就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代价，要想冲过这二十步的距离，至少还有付出四五百的伤亡。　　 这点损失，对于明军来说，不过就是一场毛毛雨，可对于正黄旗来说，就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了。　　 就算是最终能够冲散明军神机营的阵型，将明军彻底击败，消灭三千明军精锐，也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鸣金收兵！”　　 多尔衮也不是妇人之仁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就毫不犹豫下了命令。　　 铛铛铛！　　 铜锣声响起，训练有素的建奴士兵立刻扯动缰绳，止住了战马的前冲之势。　　 他们从中间分成了两路，如同流水一般，极为顺畅地调转马头，向后退去。　　 “胜了！”　　 “我们胜了！”　　 “什么狗屁满万不可敌，还不是被咱们打得抱头鼠窜。”　　 “大帅，下令吧！追过去杀光这些建奴，为辽东的百姓报仇。”　　 “快下令吧！杀一个建奴有五两银子的赏赐呢！”　　 ......　　 见到建奴开始撤退，神机营的士兵都欢呼起来，纷纷吵着要追上去。　　 好在他们没有得意忘形，仅是在原地呼喊，才让阵型依旧保持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