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员怎么办？”　　 青木森主要问，他们在南京的潜伏人员，除了情报小组外，还有一个观察员小组。　　 由青木森亲自兼任组长。　　 每名观察员负责一片区域，主要是观察情报人员接头是否安全，平日是否正常，以及需要的时候紧急通知他们。　　 “给观察员发信号，让他们自报平安。”　　 川岛沉默了下，随即下令。　　 观察员和情报员不同，他们独自一人，没有电台，又不能让情报人员去核实他们情况。　　 一旦核实，相当于情报员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平日为了解观察员情况，让他们每月自报一次平安，自报方式为打长途电话，必须用公用电话来打。　　 只要发出信号，证明他们没有事，谁的信号没有发出来，出事的可能性则很大。　　 “哈依。”　　 青木森低头领命，课长的布置很稳妥，在不知道军事情报处是否针对他们的时候，内查是最合适方法。　　 南京潜伏小组，基本都是青木森掌控和布置。　　 不止南京，上海，苏州等地，同样是他负责。　　 只有杭州不是。　　 想到杭州，青木森心里便有点恼火，这次杭州损失两人，只上报一人，看他们怎么向总课长交代。　　 总课长吩咐过，任何一名情报员都是宝贵财富，要保护好每一名情报人员，对待他们要像对待自己亲兄弟一样。　　 天津出了大问题，谷村太郎已遭受惩罚。　　 谷村到总部后，总课长审都没审，便将他关押，这次估计是凶多吉少。　　 总课长对部下极其严格，没有价值的部下会毫不犹豫放弃，谷村让总课长损失一名得意弟子，这次惩罚只会更重。　　 青木森的情报组有电台。　　 因为潜伏特工的原因，川岛特批给了他们电台，潜伏特工联络情报组从不通过电讯组，保证情报组能及时有效拿到最新情报。　　 青木森很小心，所有电文都是他亲自翻译。　　 潜伏特工只有组长有电台，发来的电文涉及各类机密，绝不能外泄。　　 今天晚上是两个小组的联络时间。　　 青木森让人先给他们发报，另外通过收音机给观察员发送信号。　　 其他小组，他会安排人布置出紧急联络信号，看到信号他们便会发来电报，汇报情况。　　 “组长。”　　 许青云在办公室没走，燕鸣突然跑了进来。　　 “收音机有动静了。”　　 燕鸣快速说道，晚上八点到九点，是刘乔生守着收音机的时间。　　 上面若给他发送信号，会在八点二十发送，八点四十重复发送一遍。　　 避免他们因为别的事错过，任何信号都要发送两次。　　 重要信号甚至会发送三次。　　 “哪个信号？”许青云立刻放下手中文件。　　 “我查了，是通知他们自报平安的信号。”　　 燕鸣快速回道，许青云微微一怔，自报平安？　　 他知道刘乔生每月需要报一次平安，他报平安的方式简单，往上海打个长途电话。　　 电话那边会接听，然后他说找老丘，对方会说老丘死了，之后挂断电话即可。　　 许青云想的不是他们传递平安的方式，而是日本人为什么现在要他自报平安，现在没到约定时间。　　 是只让他一个人，还是让所有潜伏人员都这么做？　　 不管是哪种情况，日本人发出这样信号，证明他们有所警惕，像是知道了什么。　　 “组长，情报又泄露了。”　　 许青云想到的问题，燕鸣同样猜到，这个不难，主要是信号来的实在是太巧。　　 “我知道。”　　 许青云轻轻点头，情报泄露已是必然，但怎么那么快就被日本人知道？　　 从目前情况来看，日本人没有确定他们抓了人。　　 刘乔生只交代出他一个人的情况，现在许青云无法判断，日本人是只针对他一人，还是让所有潜伏人员都这么做。　　 这点很重要，知道的话，可以猜出泄密源头在什么地方。　　 若是只发他一人，说明泄密源头很可能在情报科，但有些人可以排除在外，苗风，三名组长，以及二组参与抓捕的人。　　 其他组的人并不清楚抓到了人，苗风下令严格保密，人是秘密押送回来，然后审讯。　　 审讯科也可以排除掉部分人。　　 至少接触的几人没有泄密。　　 若是日谍检查所有潜伏日本人安全情况，则证明泄密源头没在情报科。　　 情报科的人至少知道正在排查哪些地方，日本人通过地点，不难猜出什么人暴露。　　 许青云从不会把想象推断为事实，只是推算的时候，他会先考虑最大可能的情况，再考虑别的。　　 但还有一种情况，他们在军事情报处附近布置了人，盯着出行情况，不过许青云早就做过预防，情报科人员是分批外出，秘密押人回来，尽量将影响减低。　　 况且情报科人少，军事情报处那么多人，行动科又经常拉练，只凭进出的车辆，很难做出准确判断。　　 最大可能，处里还有他们内应。　　 “警察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　　 “加快身份核实，另外多派几个人过去支援，请杨组长亲自带昨天行动的人过去。”　　 杨组长和行动人员大概率没问题，他们出手抓的人，事后又对他们有保密要求，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休息，避免消息外泄。　　 如今情报泄露，不会是他们那边。　　 明天的排查还要继续，需要加强保密，两人一组不安全，那就三人一组，甚至四人一组。　　 做任何事都要一起。　　 任何人有异常，发现不报者同罪，上报的话，奖励一百大洋。　　 重赏之下，所有人都会注意，就算内奸真在其中，也能避免消息外泄。　　 “组长，要不要向苗科长汇报一下？”　　 “也行，我现在去。”　　 叹了口气，许青云起身，日谍这个信号有好有坏，好处是知道内部泄密，及时找出泄密的人，又能清除掉一名内奸。　　 坏处则是没查出之前，做任何事如同被绑住手脚，十分不自在。　　 “还有内奸？”苗风惊讶问道。　　 苗风已回家，燕鸣开车将他送到苗风家这边汇报。　　 “苗科长，目前来看，有这个可能。”　　 日本人反应太快，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晚上便给刘乔生发送了信号，刘乔生被抓时，他第二次收听已结束，正是收听后出的门，此时无法确定日谍知道消息的准确时间。　　 “你担心是对的，可恶。”　　 苗风重重锤了下桌子，陆大旺已让他们情报科很被动，幸好许青云查明真相。　　 现在冒出一个。　　 虽然无法确定是否在情报科，但只要有内奸，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　　 “苗科长，目前可以确定，杨组长他们没有问题。”　　 许青云轻声说道，杨文旭曾经和许占杰一起去天津，他在警察局的结案报告，便是杨文旭用电台传到的总部。　　 如果他是内奸，日本人早就知道破案过程，不会让河田冒险刺探。　　 即使为了保护内奸，也不可能让河田这样的高级特工来冒险。　　 这次又是杨文旭亲自带人抓捕刘乔生，他是可以信任的人。　　 日本人不会为了保护内奸，故意发出信号。　　 这样做纯粹是掩耳盗铃，画蛇添足。　　 “说说你的想法？”　　 苗风问道，许青云犹豫了下，最后说道：“内奸不可怕，只要他继续做事，肯定会露出马脚，眼下关键还是日谍，严格保密排查，先把日谍找出来，日本人损失一大，必然着急，内奸活动次数越多，便越容易暴露。”　　 许青云认为日谍比内奸重要，苗风则正好相反。　　 内奸不除，永无宁日。　　 但眼下线索太少，连内奸在哪都无法确定，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寻找内奸。　　 “按你说的做，先抓日谍，内奸我们慢慢查。”　　 苗风终于答应，无论内奸是不是在情报科，清查内奸都将是他们情报科任务，等解决掉这些日谍，再把这个害群之马给找到。　　 “多谢苗科长。”　　 得到苗风支持，许青云可以完全施展拳脚，尽早将所有日谍全部找出。　　 日本人已给刘乔生发出自报平安信号，给他留下的时间不多。　　 刘乔生必须回应，一旦不回，日本人马上就会知道他已经暴露。　　 仔细回想刘乔生之前刑讯表现，他已经有屈打成招迹象，真实投降的可能性很大。　　 如此一来，他会配合发送信号。　　 但他的上报是打长途电话，南京到上海的长途开通最早，有电话后，他的自报便改为了这种方式。　　 许青云担心是他身体情况，说话不注意，极有可能被对方听出异常。　　 好在按照他们规定，电话中不准废话，只说一句即可。　　 “组长，明天怎么办？”　　 许青云出来，燕鸣便知道他汇报完毕，立刻问道。　　 他问的是信号，明天要不要让刘乔生回应。　　 电话汇报，必须让刘乔生来说话，他们打不行，声音不一样，一开口便露馅。　　 “明天准时回应，另外派人在电话局，明天所有打往上海的公用电话全部进行核实。”　　 信号是晚上发来，自报平安的时间则是明天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　　 超过这个时间段也不行，必须在这个时间点内回应，否则就要遭受调查，又或者认为他已经出事。　　 刘乔生是观察员，他不知道身边日谍身份，但因为有释放信号的任务，一旦暴露，很容易让人猜到照相馆附近有日谍，日本人极有可能撤退那些人，又或者转移蛰伏。　　 现在只找到一个人，必须让刘乔生发出回应，哪怕这个行为存在很大风险。　　 “是，组长。”　　 燕鸣开车，这次没有返回办公室，直接把许青云送回了家。　　 明天还有新的工作，许青云需要养足精神，随时来应对各种情况。　　 中午八点，青木森先来到川岛办公室。　　 “课长，两名组长已经做出回应，他们会核实下属情报员情况，最迟明天便有结果。”　　 昨天只联系到两名潜伏小组组长，其余人还没到回应时间。　　 “山鬼呢？”　　 川岛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军事情报处内部，山鬼若是查明真相，他们无需自查。　　 “没有消息，要不要催一下？”　　 “不用，记住，以后任何时候不要催他做事。”　　 川岛立刻摇头，山鬼那不能催，一旦着急，便有可能犯错，现在对手不一般，他们已经栽了不少人。　　 “哈依。”　　 青木森没有多说，山鬼安全最重要，他们可以麻烦点，但不能让山鬼来冒险。　　 刘乔生按照燕鸣要求，在一个公用电话做了回复。　　 他的声音有点虚弱，好在双方不需要任何问话，只要是他的声音就行。　　 挂断电话，燕鸣立刻将他送回大牢，接下来看日本人反应即可。　　 “组长，有发现了。”　　 上午九点，方来宝匆匆回来汇报，他们在第三家照相馆附近，发现了一名可疑人员。　　 此人在制造局三厂工作，制造局不小，隶属于国防厅，三厂是他们下属企业。　　 主要生产军床，帐篷等军用物资。　　 他住的地方距离照相馆有接近三百米，照相馆正好在他去上班的必经之路上，他每天都会路过照相馆。　　 哪怕休息日，出门闲逛也能路过那里。　　 “让杨组长盯住人，马上核实他的身份，调查他工作的地方和什么接触过哪些人和东西。”　　 日谍身份是伪装，经不起调查，只要身份为假，基本可以断定他们的问题。　　 有意思的是，此人伪装身份也是来自山东。　　 日本人多是山东和东北口音，伪装这两地的最多。　　 “是。”　　 方来宝高高兴兴离开，好几天了，终于又找到了一个。　　 之前他们人少，排查范围小，如今人员增加，扩大排查范围，终于找到了有嫌疑的人。　　 有组长定下来的排查条件就是好，只要符合所有条件，马上便会成为嫌疑人。　　 “青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方来宝刚走，苗风便打开电话，许青云马上起身，来到苗风办公室。　　 “山东那边做了调查，有这个人，但身高和长相不符，而且此人已多年未回家，家里人和他失去了联系。”　　 苗风严肃说道，山东回电基本证实警察身份为伪造，他是日谍的可能性已达到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