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当然不知道此时聂厂长的心理活动，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玩……咳咳，上班，再不就是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六月份之后，聂副厂长去部里开会之后，脸色很不好看，回厂里之后直接来到了贾东旭的办公室，关紧了房门，没过多大一会，里面就传来了贾东旭的咆哮声。　　 “姓聂的，这会你是怎么开的！好端端的轧钢厂要没了？”　　 聂厂长也是很委屈，继续跟贾东旭解释：　　 “东旭啊，真不怪我，去年市建委成立统建办公室，你也不是不知道，统建办公室征用了十字坡大队用地，必须拆迁咱们红星轧钢厂，由下属的第三开发公司建设小区，这直接关乎东直门外大街南侧的规划！”　　 贾东旭气的不行了，指着聂厂长说：　　 “我就弄不明白了，东直门外这么多厂区，凭什么就拆迁咱们这！”　　 “其中咱们红星轧钢厂是关键，厂里的库房就在道路中间，咱们不走他们动不了工，而且不只是咱们厂，像什么木材厂之类的，也得搬走！”　　 贾东旭不听他的话，挥手打断了聂厂长说：　　 “老聂，别嫌我说话难听，拆迁咱们轧钢厂，说白了就是你他娘的这个厂长不作为！你咋就不敢跟部里吵一吵，闹一闹呢，你怕什么啊你，就想着你刚转正做个乖宝宝，不想留污点，是不？”　　 “你看看人家北摩厂厂长，别以为你在部里开会我不知道情况，你们开完会我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了，你看看人家刘青，说啥就是不走，部里不也是妥协了吗，说到底就是你这个厂长太怂！”　　 “贾东旭，你别太过分，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聂厂长终于受不了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刘青那样的人只会给国家添麻烦，四九城要发展，那城区规划就得跟上，你这种思想只会固步自封！况且北摩厂迟早也要搬走，跟北汽合并，时间早晚得问题罢了！”　　 “那也比你这直接将厂子卖了强，人家能坚持十年八年的，凭啥咱们轧钢厂就得年底搬完，咱们是后娘养的？”　　 聂厂长被气的血压飙升，指着贾东旭说道：“贾东旭，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事出了我也很难受！但你也别满嘴喷粪，我是来轧钢厂给国家服务的，不是受你贾东旭的窝囊气的！”　　 贾东旭直接站起身来看着聂厂长，冷笑一声说：　　 “行啊，当厂长之后底气足了啊，敢这么跟我叫板了，要不要出去练练，我让你一只手怎么样？”　　 聂厂长一听这话顿时不说话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侧过脸不看贾东旭，鼻子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外面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但是隔着门听得也不太清，只能听见吵得挺厉害，别人都不敢进去劝，正好这时金巧回来了，看见外面守着一帮人，疑惑的问：　　 “你们都在这干嘛？有事？”　　 “太好了，你可算回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吧，聂厂长刚才进去了，两个人吵得可凶了！”　　 金巧有些惊讶，点点头敲门，没人说话，金巧直接推门进去，反手又关了门。　　 一进屋看见气氛果然不对，聂厂长脸色通红，委屈的都快哭了，贾东旭抱着膀子在窗口那抽烟，明显也在气头上。　　 “你们俩都消消气，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俩有什么矛盾，但是你们在这里吵的不可开交，外面的工人们怎么想，对轧钢厂的影响太大了，有什么是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啊……”　　 聂厂长看了金巧一眼，气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贾东旭还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聂厂长出去了，将看热闹的人轰走，自己往小食堂那边走去，嘱咐何大清弄两个菜。　　 一个小时后，秘书拿来菜，放到贾东旭的办公桌上，聂厂长随后就到了，将门锁好，看着贾东旭。　　 “来吧，别在那站着了，我菜都弄来了，借你点酒喝喝……”　　 贾东旭也没理他，看着窗外放空……　　 “你不敢跟我喝酒，是没有气量啊，还是没有酒量啊？”聂厂长也不管贾东旭的臭脸，自顾自的收拾着碗筷。　　 贾东旭回头瞪了聂厂长一眼，走到办公桌后面，从底下拿出一瓶好酒放到了桌子上，聂厂长将酒打开，给两人倒满了酒……　　 本来是下班的时间，此时厂里的明面上一把手和实际上的一把手已经喝光了两瓶酒，桌上的菜倒是没怎么动，聂厂长此时喝的脸通红，贾东旭除了眼神有些悲伤之外，别的倒没有什么异常。　　 “老聂，不是我思想不进步，我也知道国家需要发展，现在日新月异，我什么都能接受，就是接受不了陪伴了我十多年的轧钢厂就这么消失……”　　 聂厂长拍拍贾东旭的胳膊，红着眼眶说：　　 “我懂你的感觉，但是这是发展的必然，谁也阻拦不住的，我心里也难受，但是咱们得对轧钢厂的工人负责，不能这么消沉！”　　 贾东旭站起身看着窗外下班的工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搬……”贾东旭知道自己阻拦不住，也认命了……　　 “明年春节之前，过完年之后这里就会被拆掉……”　　 “工人们怎么办？”　　 “今天只是讨论个大概，应该是一部分搬到新厂，另一部分回归总厂，咱们这里总归只是个试验厂……”　　 贾东旭点点头，不再说话，他心里也是猜到了，既然如此的话，那么自己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明年开始也要开启新人生了……　　 一个月之后，总归是瞒不住的，全厂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周围的几个厂已经开始搬到新厂址了，就差轧钢厂还没有动了。　　 贾东旭直接请了病假，他不愿意面对，这个烂摊子就交给聂厂长处理吧……　　 下午的时候，傻柱和许大茂回来了，直接找到贾东旭，看见贾东旭在床上躺着，两人拉起贾东旭，着急的说：　　 “贾哥，你怎么还躺着啊，现在厂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要搬厂的事了？”　　 “是啊，我知道，所以这不才没上班呢吗……”贾东旭给两人发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