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我可以倾听你和他的故事吗？”　　 陆婉仪面上划过惆怅，还是点了点头。　　 花常乐将放在凳子上的颜料拿起来，给自己让座。她坐在上面，摆好了聆听的姿势。　　 陆婉仪也坐下来，阳光拂过《光末天使》，又洒在她脸上。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二十年前。”　　 花常乐吃了一惊：这么久远？　　 “那时候，他还不叫‘乔日晟’，也不是大明星。他叫‘乔升’，是六区白昼学院的学生。”　　 “当时，我随父母去六区，中途却闹脾气跑出去。那时候我才十岁，第一次独自在外，就遇到了抢劫的。他们还想把我卖掉。　　 就是那时候，他，从天而降。”　　 ——“小朋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父亲是狼派元老，我自小没受过什么委屈。第一次遇见那种事，我吓得魂不附体。他出现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好像有传说中的天使降临一样。”　　 “后来，父亲找过来。我只知道，父亲想重谢，却被他谢绝。　　 后来，是父亲告诉我，他是白昼学院的弟子。父亲专门为学院设立了一项奖金，是为了他。”　　 “那之后，我们十年没有见过。　　 但是很奇怪，他的脸隔了十年，还是记忆犹新。也许是因为，我常常在梦中见到，所以也不算十年未见。”　　 “再后来，就是十年后。我考上了白昼学院，成为其中艺术学院美术系的学生。　　 那次，乔升，作为优秀毕业生回校，我再一次见到了他。”　　 陆婉仪只是回忆着，脸上都笼罩着一种别样的情愫。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激动、多么开心！我觉得我的灵魂都飘起来了，我的心已经自己生出翅膀飞到了他来的方向。　　 我跑到大礼堂，见到了更成熟的乔升。”　　 “我是动了春心的，我构思出《光末天使》的初稿，准备带着画去找他告白。　　 然而，去的前一天，我才得知……”　　 陆婉仪眼眶泛红：“他结婚了，还成了大明星。”　　 “当年，白昼学院异能研究专业最优秀的人，为了妻子放弃了保送一区的机会，放弃了想追求一生的事业去演艺圈……　　 我想，那该是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才让他做到那种程度。”　　 “而我，能做到吗？”　　 “我退缩了，也……放弃了。”　　 “后来这十年间，我只是默默地在网络上关注他的动态，默默地做一些小的事情。其他的，我没什么能做得了。”　　 陆婉仪轻轻地抚摸着《光末天使》的边缘：　　 “这幅画经过调改后，我本来打算永久封存，但是几天前，我关注到网上出现了一些言论，说他的婚姻并不幸福。　　 我觉得，我的爱虽然隐晦，却纯粹无比，没有理由要一直封存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所以，我将画展出。”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与他以这种方式有了其他的联系。”　　 花常乐想起一个问题：“陆小姐，你是怎么得到他这颗石头的？”　　 陆婉仪笑了笑，反问道：“他丢的时候在拍戏？”　　 “的确是。”　　 “那时候我刚开始成为他的粉丝，心里毕竟还有点不甘心的，所以那段时间，我经常跟着他跑。　　 他跑到哪里拍戏，只要知道，我都会跟过去。那次也是。　　 不过那次，我去晚了。我去的时候，剧组刚走，我就只好在那边随便走走。　　 走着的时候，我就捡到了这颗石头。　　 因为觉得它很奇特，就收起来，做了‘心脏’。”　　 顺着她的手指，所指的就是画上少年的心脏处。那里，被一颗温润的玉石占据。　　 玉石光泽温润，与阳光相映，仿佛具象化了天使的本源。　　 “这缘分果然奇妙啊！”花常乐不由得感叹道。　　 十年前，还是乔日晟的乔回母校，见到了陆婉仪。　　 接着不久，乔日晟拍戏的时候遇到了阿飘，阿飘丢失的石头被追着乔的陆婉仪捡走。　　 陆婉仪做了乔阿飘十年的粉丝。　　 花常乐忽然心中一惊：陆婉仪可不知道她爱的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呀……　　 说起来的话，陆婉仪分得清爱着的是谁吗？　　 陆婉仪道：“如果他真的需要拿回这枚石头，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告诉我，他是不是被冯家欺负了？”　　 刚才还伤感小女人的陆婉仪，现下一脸冷静理智。　　 花常乐心里一合计，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可不是嘛！他被欺负惨了！”　　 陆婉仪顿时紧张起来：“他没事吧？”　　 “怎么说呢？”花常乐一脸不好讲述。　　 吊得陆婉仪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说生命危险吧，倒还好，还没丢了这块石头影响大。但是你要说精神上，那……啧啧啧啧……太惨了！　　 你应该知道综艺上吧？现实里，那更惨！伏低做小、当牛做马、婚姻破裂却不能摆脱，唉，惨啊！”　　 陆婉仪满眼心疼：“石头你带回去！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怎么？”　　 陆婉仪眼神凌厉：“他打算要好好对付冯家了吧？我能做的不多，帮他一把还是没问题的。　　 当年他救我，现在我救他，有什么问题？　　 一个不够格的小小冯家，既然他想，我就让冯家消失！”　　 花常乐张大了嘴巴。　　 女版·霸总·天凉王破？　　 姐姐威武啊！　　 “给不给？”　　 “给给给！”　　 花常乐乐颠颠地把乔日晟的私人联系方式给她。　　 陆婉仪满意地点点头，取了工具，将“镇灵石”抠下来，仔细地包好放在盒子里，才拿给她。　　 “他拿到之后，我要你拍照给我。否则，我就追你追到花家去！”　　 “陆小姐别吓唬我，我可不敢骗你。”花常乐苦笑道。　　 陆婉仪心情舒畅地坐下来，甚至哼起了小曲。　　 哼了两声，转头催促道：“你还不走？”　　 花常乐撇撇嘴，告辞离开。　　 陆婉仪哼着歌，手指轻轻地点在少年空缺的心脏处，唇角上扬：　　 “这里，我来帮你填满。”　　 ——　　 乌鸦听她说要走一愣：“走？什么时候？”　　 花常乐眨巴眨巴眼：“尽快？现在也行。明天十点之前我要到家。”　　 “这么急？”乌鸦不满地鼓腮帮子。　　 “我还想等你伤好了带你玩！你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话呢！”　　 “我也想多在这边玩几天，可是明天我有事情要做，不好失约。”　　 明天十点“山海”拍摄，她必须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