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易为之事
修习那项法门不仅需要境界,更需要体悟。 境界不高,方言根本不可能将之施展出来;不早早地花大心思去体悟,八成即便到了合适的境界,依然施展不出来。 随着对这项法门认识的加深,方言这才渐渐反应过来,就算这法门不是最实用的,也绝对是最难的。 但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将这项法门修到大圆满的程度 细细体悟着,时间就那么一点点在他身边流逝过去,不知何时,房间的窗户渐渐变亮,新的一天已然开始。 一阵窸窣之声响起,王小彤舒服地翻了个身,然后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喊了一声:“言哥?” 方言闻声睁开眼来,微笑道:“你醒了。” “嗯。” 应了一声王小彤便坐了起来,此时她全身还赤条条的,便自然而然地将被子掩在了胸前。这丫头很清楚,哪怕和方言再亲近,一些小手段还是要使的,不然方言就会慢慢失去对她的感觉。所以,除了很想和方言的**的时候,她从不主动向方言展示她的身体。 “有什么打算没有?”方言随口问,很显然,他自己是没有什么打算的。 “没有呀,要不,咱们先在这座城中休息几天?”王小彤笑道。 “想得美别忘了,那名单上还有三个人在逍遥呢,咱们还是继续追吧,然后我就没什么心思了。”方言没好气道。 “没什么心思才怪,难道你一点不在乎都天仙界全系道基修仙者的事?”王小彤立刻道。 “在乎,但是我能管得了吗?”。 两人说了会话,然后便穿衣起床,洗漱过后结算了房钱,又一起出了城。 其后的日子里,真如方言说的那样,他们两人开始在正道的地盘上暗中寻找那三个人。 实际上,在杀了易阳之后,方言对剩下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恨意了。但是又不是完全没有,想到那些人当时的冷漠无情,他依然会心头火起。事情明显是这样的,即假设没有那些人为易阳撑腰,那么易阳也根本不敢杀掉那个女子,他们真正做的,刚好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支持易阳的行为。 在方言看来,有些时候,不作为也是一种罪过 他不是什么上天派下来的执法者,只不过那件事刚好牵扯到了他,那么就得按照他的规矩来办 还剩下的三人一个是高阶大仙境界的果先和尚,另外两个全是仙豪,分别叫花宏正、张诚。 仅仅是一个月后,方言和王小彤追踪到了花宏正,有痕消之助,方言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将花宏正斩杀。 又过了一个半月,他们在击杀花宏正十余万里之外找到了张诚。这一次,方言先把王小彤藏了起来,然后自己跟在了张诚身后。 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后,方言收了须弥流光戒的效果,然后大声喊了出来,要求与张诚正面一战。 张诚并未认出方言,不过还是冷笑着答应下来。 他能看出方言刚刚到达仙豪境界不久,更能猜到方言身上有一枚效果很不错的须弥流光戒 而后张诚就变成了方言新雷霆丹的第一个试验对象,自从吸收了仙魔殿里的那些能量之后,方言最想改造的其实就是雷霆丹。 而现在,新的雷霆丹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已然渐渐成为了最适合他的雷系丹术 只对拼了三息时间,张诚就在新雷霆丹的攻势下完全落在了下风 心胆俱寒之下,张诚转身就跑,一个瞬移便到了千余里之外。 但是,现身之后,迎接他的是一道根本躲无可躲威力奇大的金色雷电 雷霆丹本就是以明、雷二系道基施展最为正统,威力也最大,以前方言在魔道时不敢随意改变道力,现在却完全没那种顾忌。 所以,现在张诚面对的,完全就是十成威力的雷霆丹 一击之后,张诚被劈飞到了三里之外,再次勉强瞬移。 下一次现身时,迎接他的就不是金色雷电了,而是方言伸过来的右手,方言直接从前方掐住了他的脖子 方言能做到这样,全是多亏了那《凌虚藏踪》之术。这项只有全系道基修仙者才能掌握的法门,让他不仅可以最大程度地隐藏瞬移时的震动,还能让他极为敏锐地捕捉到别的修仙者瞬移时产生的震颤,进而判断出对方瞬移的方向和具体位置 恢复了本来面貌后,方言也没怎么废话,利索地杀了张诚,而后便长出了一口气,瞬移离开了那里。 与王小彤汇合后,两人继续在正道的地盘上晃荡,但是,这时候的王小彤明显能感觉出来,方言明明可以很快找到果先和尚,他却没有那么做。 她和方言在一起这么久了,哪能不知道方言的心思,方言绝对是迷茫了。 她甚至还能猜出来方言迷茫的具体原因,只要她从旁诱导,或者把自己的意愿表达出来去左右方言的决定,那么方言其实很快就可以摆脱这种状态。 某一天两人寄宿于一家客栈之中,夜深人静之时,王小彤终于主动道:“言哥,要不,我们不要去追杀果先和尚了。” “为什么?”方言问道。 “难道你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吗,在都天仙界,你们全系道基修仙者本来才那么一点人,如果再自相残杀,实在是太不明智了。我觉得,哪怕一个身在正道,一个身在魔道,只要是全系道基,两人之间也应该是有一定的同胞之谊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当时他毕竟也在场啊,我想,他应该也看到了易阳杀了那个女子吧,但是他却没什么也没说。” 王小彤看了方言一眼,她能看出来,方言这么说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底气。 王小彤微微皱眉,然后道:“那你为什么不为人家想想?你想,做为一个全系道基修仙者,有几个人能像方胜那样率性而为,只怕剩下的所有人都受到了这样那样的束缚吧?如果人家上前线也是身不由己呢,也许人家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呢?更可能,他其实是很希望你能将他杀了的,那样他就可以彻底摆脱都天仙界的束缚了。”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方言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不过也正是在这一句话之后,他真正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不再在是否追杀果先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觉得,如果杀,那么这就是最直接的自相残杀,比果先和尚当初的不作为,这是更大的罪过 其后的日子,两人也没急着回魔道那边去,而是继续在正道的地盘上四处游历。 让方言和王小彤全都没想到的是,在来到正道东北边的一个少数民族时,他们竟然一下子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在整个仙魔大陆上,这里都堪称世外桃源,原因很简单,这个少数民族的人几乎都不会修仙。 他们的道基也会觉醒,但是他们在修行实在是没什么天赋,所以基本上将仙术都应用在了增加寿命上…… 所以,这里完全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而更为可喜的是,这是一个好客的民族,也是一个有着很多奇异风俗的民族。 方言从未想过,他这辈子会和跳舞沾上什么关系,在他看来,那完全就是专属于女子的娱乐。 而来到这个地方后,这一观念迅速转变。 这里流行一种节奏明快男女混跳的舞蹈,跳舞之时,少则三五个人,多则几十人,随着节拍在露天中做出跳跃、拍手、挥臂、抬脚等等简单的动作,却有着异样的美感。 王小彤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开始学,几乎是在一个晚上之间就将之完全掌握了…… 第二天,方言也被她强拉了上去,在起初的生涩过后,方言慢慢找到了感觉,跳了一会,竟真的完全放松下来,开始享受那个过程。 当然,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种种原因,他们两个终于不再游逛,而是停在了这里。 一天,十天,一个月…… 直至两个月后,方言忽然听到了关于方胜的消息,这才突然醒悟,他停在这里实在是太久了。 而后两人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继续他们的游历,同时也尽力打探着消息。 兴许是那个少数民族让他们产生了归属感,在其后的日子里,他们越来越能发现仙魔大陆正道地盘上的种种平和、安宁。 在这世上,底层的人终究占了全部人口的绝大多数,而这绝大多数的底层之人,他们其实没什么坏心,生活也没那么复杂,他们所求的,只是平平安安度过这一生。 由此,方言越来越觉得,站在魔道的角度讲,恨正道地盘上的所有人是不对的,同理,正道恨魔道的所有人也不是对的,又同理,他们这些全系道基修仙者,也不该恨都天仙界的所有人。 那些有罪的该打该罚该杀的,其实只是一少部分人。 这些人,他们自以为可以左右甚至掌控别人的命运;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支使那些原本不相干的人去做各种肮脏事,他们自己支置身事外,显得很高尚;这些人,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纷纷勾结起来,形成了一个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庞然大物,让那底层的人只能仰望…… 方言自认为对抗不了那个庞然大物,所以他越来越钦佩方胜,因为方胜和剑僧,因为他们就是那么做的。 不过,有那么一件事,方胜和剑僧都很想做却又做不到,而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 事实上,不知不觉地,他早已经开始做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