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书局困局
容姨娘直到申时末才离开了永安伯爵府。 离开时,怀里揣了一个黑色小包袱,上了徐府的马车匆匆回了徐府。 徐弦月通过青阳已经知晓秦越川去野斗场的日子。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只觉身心舒爽,今日便打算巡视前些日子爹爹刚刚交接给她的铺子。 还未等她收拾妥当易容出门,小舒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小姐,这是从内线送过来的。” 内线就是徐弦月为了联系各个商铺建立的信息网。 自从接手徐远山生意后,她发现徐远山的产业品类繁杂,各个领域皆有所涉及。 却因着他常年不在京都,同各个商铺几乎都是单线联系,各个商铺掌柜都是只能被动等待徐远山的指令。 所以好多事情处理不及时,有的商铺生意一落千丈。 由此,徐弦月建立了自己的内线,加强了与各个商铺掌柜之间沟通联系。 即便掌柜不知她在何处,也可以通过内线将消息送到指定地点,再由专人传递给徐弦月。 反之亦然,徐弦月有何指令传达给掌柜也是如此。 今日是第一次通过内线收到下面掌柜的消息。 是阳春书局的王掌柜。 徐弦月记得,当日爹爹向他介绍自己的时候,王掌柜面上诺诺应是,徐远山转身之际,徐弦月无意间瞥见,他看自己的眼神可并非心服口服的样子。 如今他竟是第一个启用内线的的人。 徐弦月颇有些好奇,他会传递怎样的消息。 取出信笺大致阅览一番。 徐弦月柳眉微蹙。 信上说的言简意赅:“今年书局话本生意惨淡。囤货仍有大量积压在库,特求徐小姐解困。” 前无因果后无缘由的几句话,如何令她施以对策?看来以后的书信格式也要好好规范一二了。 话不多说,徐弦月做好装扮,带着小蝉一同前往阳春书局。 王掌柜仍是面上和气,笑呵呵的迎接徐弦月步入书局,也不多做客套,直接道: “徐小姐,我这书局生意一向平平,好不容易赶了一次风口,花了大银两请了一位话本写手为咱们书局量身写了一套话本。 却不料,眼看着上中下三部全部快要印制完成,这写手不地道啊,另有对家把他挖走了还赶在我们前面印制售卖了第一部。 第三部我尚且不知该不该继续印刷。” 如今世面已经开始广泛流传咱们的第一部话本。 咱们书局还拿什么同别人竞争啊。” 他越说越是丧气,竟然还提起袖子抹起了眼泪。 徐弦月无心安慰他,只垂眸思量片刻: “可有此话本上中下原底稿?” “有!有!”王掌柜亲自从从内室取出一个檀木小箱:内里厚厚一沓,全是字迹密布的书稿。 徐弦月大致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因着有目录索引,同时还有详细的章节纲要,使得徐弦月阅读起来十分顺畅,快速。 很快大概了解了整本书的剧情。 心里不禁感叹,这写手心思细腻,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人入胜。 便是方便自阅的章节纲要亦是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看得出来此人很是看重这次交易,并且对这个话本投入了颇多心思。 字迹亦是工整,自成风骨。 常说,字如其人。如此心思细腻且自有风骨之人,真的会仅仅因着钱财,便将这个雇主已定的故事转投他人吗? 她总觉另有隐情。 徐弦月心下疑惑,扭头看向王掌柜:“掌柜,你可与此写手发生过什么事情,或者有过什么误会?” 一旁的书局帮工听闻此言,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王掌柜一记眼刀逼视得退了几步。 继续垂首不语,假作不知。 二人的表情变化仅仅是几息之间,若是不曾留心很难注意到。 但是徐弦月对王掌柜此人印象颇深,心里清楚他怕是面服心不服。 如今面上的恭敬相待应该也是看在徐远山的面子上。待徐远山离开京都,恐怕又是另一副嘴脸了。 所以,从一进书局,明里暗里徐弦月一直在悄悄留意着王掌柜的一举一动。 果然有异,此事怕不是如王掌柜所说的样简单。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应是先将困局解了。 徐弦月抬头,定定的凝视着王掌柜,郑重言道:“马上出售第二部。” “什,什么?”王掌柜对她突然的决策有些反应不及:“如今第一部尚且刚刚被对家泄露,出售得尚不算多。 我们不应该是用些手段,使得对家停止发售吗?” “出售得数量再少,已是有人看过。 便是我们全部收回话本,也已经失了先机,也会有读者口口相传第一部的内容,无论如何,上部的势头终会被削弱。所以——” 她顿了顿,观察了一会王掌柜的反应,又继续说道:“我们只能抢先第二部的先机。 对家的策略应是与我们开始的策略一般无二,拉长读者们对于第二部的期待性,吊足他们的胃口,将第一部的阅读价值发挥到最大。 我看过原稿,第二部是故事的高潮,是整个话本最精彩的部分。 所以我们只有破了他的势头,重新夺回先机。第一部与第二部一同发售。” “那,那接下来呢?第三部对家手里也有啊!若是他们也是以牙还牙,连第三部也发出来……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徐弦月此时眉眼弯弯的笑道:“山人自有妙计。王掌柜你方才说第三部印制了多少?” “尚未开始,因着对家已有全部底稿,我已经停印了……” “很好,暂停印制,等我消息!” 说罢将书稿细致地归拢檀木盒内,重新合上盖子。 “我有事出去一趟,一切按照我说的来做。”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小蝉离开了阳春书局。 王掌柜还有好些问题,他仍是觉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策略终会落得个两败俱伤。 “唉!就说一个小小女娃,能有什么办法!这书局迟早要完!” 却也不得不听从她的吩咐,着手出售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