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嫁衣
“京都再无其他事了吗?” “嗯……有其他事,不过与你关系不大。” “关系不大?那就是有点关系了?是什么事情。” “徐府的事,徐明曦与秦昭烈婚事定了,定在年前。还有徐白榆,最近在京都的风评,颇为——” 徐明曦抬手打断:“舅舅,你这话说的不对。” “什么?” “你应该说,和我毫无关系。 徐府已经和我桥归桥,路归路。没有半点关系了。” 贺薛怀轻笑:“是,是我失言了。” “若无他事,我就走了!” “嗯。” 徐弦月迈出房门。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京都,徐府。 徐明曦面无表情,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站在屏风之后。 精致繁复的大红喜服织金绣凤,缀满无数精致华美的珍珠玉石。 绣娘们小心翼翼地为徐明曦一层一层穿上喜服。动作轻柔且熟练,一针一线,一褶一皱都整理得妥帖完美。 “徐小姐真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嫁娘!京都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绣坊老板娘在一旁不停啧啧称赞,极尽赞美之词。 屏风外的杨氏笑逐颜开,轻声唤到:“曦儿,快,出来让娘亲瞧一瞧。” 徐明曦仍是面无喜色,木讷的提裙转身,缓缓挪步到屏风之外,呆板的展开双臂,供杨氏仔细打量。 杨氏在她的周身转了几圈,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无一处不惊艳,无一处不满意: “不错,不错,很好。” 又取过身旁楠木箱盒中的凤冠,命令金儿牵引徐明曦至妆镜前,亲手将它戴到徐明曦的头上。 花丝金凤配以鸽血红宝石,还有镶嵌其中的翡翠,玛瑙,珍珠等宝石,闪烁着熠熠光辉,足以展现它的价值不菲。 杨氏越看越是欢喜,干脆指腹点了些许胭脂细细涂抹于徐明曦的双颊,唇畔。镜中少女霎时明艳,姝色无双。 只是光彩照人的面庞下,一双美目空洞无神,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杨氏摆弄着。 “曦儿,你瞧瞧,你多美,这是你的喜服,这是你的凤冠,你马上,就要成为京都最美的新嫁娘了。” 徐明曦这才淡淡应了一声:“嗯。” 喜服,婚嫁,曾经是她最渴盼,最为期待的,哪个女子不曾幻想自己身着凤冠霞帔,嫁与心上人的一天? 只是,现在,一切都并非如她所愿。 曾经想嫁的人,如对他今饱含怨愤。 曾经不想嫁的人,如今却对他愧悔万分。 真是天意弄人! “娘亲,嫁衣试过了,并无不妥,就这般吧。” 杨氏见她兴致缺缺,无情打采的样子,敛了笑意,冲绣娘,婆子挥挥手道:“小姐满意,下去领赏吧。” 簇拥满屋的婆子丫鬟以及绣娘笑弯了眉眼,乐滋滋的退身离开了。 “曦儿,无论怎样,已成定局,莫要再伤神了!你前段日子宴会上做的很好,你瞧徐白榆那个小贱人,如今在京都是何名声,所有人都唾弃她的不学无术,爱慕虚荣,甚至肖想不属于她的名声地位,她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吗!和她娘一样!” 如今的徐白榆确如杨氏所说的,因着上次“窃取琴曲”遭到京都贵女的排挤,如今连府门都不敢迈出,只躲在院里避风头。 杨氏又道:“你大哥也快回来了,听着你成亲了,特意赶回来要与你送嫁呢!” 听到大哥回来,徐明曦黯淡的瞳眸立时亮起。 转身面向杨氏,兴奋地握住杨氏的手:“娘亲,大哥何时归来!?” 若是赶在出嫁前回来,还能好好与他分说分说,若是嫁入王府,也不知能不能随时回到徐家。 “约莫赶着你婚期前回来,你爹爹收到了他的来信,听说你大哥还有礼物送给你。” 徐明曦面露欣喜:太好了,太好了! 杨氏恍然想起什么:“你二叔一家,也要回来,听说有可能调遣回京,日后留在京都也说不定。” 徐明曦思忖,二叔一家,前世二叔徐江清倒是留在了京都,他的两个儿子,四少爷徐玉嶂和五少爷徐玉岭,还有那个六小姐徐玉琼。 后来也在京都寻了个书院读书,徐玉嶂倒是还有些出息,有些武功底子,想要投笔从戎,征战沙场建功立业,虽然后来被二叔按下,未曾成功,不过也算个正人君子。 徐玉岭与徐玉琼就是两个混吃混喝的草包兄妹,二人整日打马游街,无所事事,徐玉琼那时初到京都,样样心思,就是个眼皮子浅的。 徐明曦起初当时以为她性子单纯,与她交好,没想到她竟然想“鸠占鹊巢”,话里话外竟然说什么为了陪伴徐明曦,想进容王府,不求名分,只求姐妹相伴。 徐明曦现在想想就怄气:分明是瞧她锦衣玉食过的滋润,不甘心配个小门小户,妄图入府平分她的宠爱。 虽然那时候她不喜欢秦越川,却也容不得她人肖想她的位置,哪怕是侧妃! 徐明曦思量,若是这一世她安分一点,也不愿意同她一般见识,若是仍是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那也休怪她不客气了! “啪”得一声,徐明曦手中桃木梳竟然因着愤懑,被她掰成两节。 杨氏大惊,急忙查看:“曦儿可有事?这手可在婚前可万万不能出差错啊!何况近期还有太后寿宴,更是不可在人前留疤的。” “娘亲,我无事。” “无事便好,说来也是奇怪,太后寿宴,我听说,约莫还请了那个外头那个徐家。” “……外头?徐家?” “就是三房那个晦气的,徐弦月!” “太后娘娘还请了徐弦月?娘亲何处听说?” “我的婢子上街采买时瞧见的,那日那个徐宅门口,分明是宫里的马车前来送帖,宫里近日,只有寿宴,我估摸着很有可能。” 徐弦月…… 说起来,她与秦越川,近日来真的是许久未见了。 前些日子同周琼儿她们小聚,除了谈论京都趣闻,还听说,她的庶妹,周露儿,中秋宴后,仍不死心,已经求了太后,将她赐予容王做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