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见不散!”在几人分开时,顾云帆再次向郗颖和江燕提醒道。 “放心,一定准时到!”郗颖向顾云帆打包票。 江燕也笑着说好。 皮浩然和顾云帆一并骑着车离开。 皮浩然忍不住又疑惑的问了一遍:“你确定这是我妈妈的意思?” “拜托,当然是。你没发现你们家里这两天买了很多水果和零食吗?阿姨把你们整个家装饰的比春节还喜庆。”顾云帆甚至还想追问他,你是瞎了吗?你是聋了吗?你不相信的话,就不能自己问问你亲妈吗? “好吧。”皮浩然不得不承认,自己家里,最近李婶确实忙碌的不得了,在准备各种食材,吴妈也被妈妈指挥着,将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各个窗户上都拉着红色的拉花,贴着好看的窗纸,整个家就是一个字,红。 皮妈甚至在昨晚,还带上了几年前,皮爸买给她的一颗钻石项链,一脸期待的看着皮浩然问:“儿子,怎么样?妈妈在元旦那天,带上它可以吗?” 皮妈以为自己的儿子肯定会像往日一样,笑着哄着自己说,你那么美,你穿什么戴什么都好看。 可皮浩然却盯着那条钻石项链,目光呆滞,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眼底甚至还有些藏不住的厌恶和憎恨。 皮妈完全不知道,皮浩然的思绪已经回到了那年的那个下午。 那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那年,自己初三。 也是这样一个临近元旦节的普通下午。 恰好是周末,皮妈拉着皮浩然到商场里购物,说是即将迎来新的一年了,理所当然要买点红红的喜庆的衣服和鞋子来穿一穿。 “这是你的,这是我的。”皮妈把一堆的购物袋放在店内的沙发上,脸上自然是购物后那种即享受又满意的开心,“现在,让我们给亲爱的爸爸选一些,这样在新的一年里才能平平安安,生意红红火火。” 说完,皮妈就朝着男装区走去,交代店员先帮忙看好已经选好的几件,顺便招呼已经逛累了,不愿意再挪动脚步的皮浩然:“皮皮快点,给爸爸选一选,结完账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泰国菜。” 皮浩然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穿着那么精致的高跟鞋,逛了半天还是一副意犹未尽完全不累的样子。 但是,他自己真的已经累的不行了。 他向皮妈摇摇头拒绝:“妈,你自己给爸爸选吧,你选的爸爸一定都会喜欢。” “就你嘴甜。”皮妈受用的对皮浩然摆摆手道,“妈妈很久没有逛街了,再逛一下下,给爸爸买了就走。儿子,你先坐沙发上等会儿妈妈。” 皮浩然瞬间像解放了一样,赶紧朝着玻璃窗前的沙发区走去。 皮妈也笑盈盈的被营业员边介绍,边引进了男装区。 爸爸! 皮浩然还未走到沙发前,搁着透明的大玻璃窗,似乎望到了对面的珠宝店里,好像站着的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爸爸。 皮浩然又看了两眼,确定确实是皮爸。 皮浩然刚一脸开心的想要从店里冲出去,叫爸爸一起过来。 突然,他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过去,贴着皮爸,很自然的伸出一个手臂,挽住了皮爸的手臂。 皮浩然瞬间整个人呆住,感觉身子都僵硬了,身边变得死一样的寂静,脑子轰的一声,像有一颗炸弹,在脑中爆炸了一般。 皮浩然呆立在那里,就这么搁着玻璃窗,直愣愣的盯着对面店里,那个脸上笑颜如花的女人。 与爸妈相仿的年纪,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 虽然没有皮妈的脸那么精致和有气质,但是也能看出,虽然有了岁月的微微侵蚀,年轻时也必是一个相貌甚美的女子。 身材依然窈窕,身姿依然挺拔,她站在那里,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抬着一张美艳的脸,朝皮爸幸福的笑着。 皮爸伸手为她带上一颗心形的钻石项链,也是一脸的笑容,带上后,退后几步,仔细看了一下,甚为满意的握住那女人的手,表示很好。 皮浩然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觉得自己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一拳挥在那两人的脸上。 管他是不是自己的爸爸。 皮浩然握紧拳头,觉得自己忍受不了心中的怒火,想要冲出去,却在这时,听到皮妈在自己身后轻快的声音:“皮皮,你看这件外套,爸爸穿怎么样?” 妈! 绝对不行! 绝对不能让妈妈看到! 皮浩然努力克制住浑身的颤抖,站直身子,重新向对面扫射一眼。 庆幸的是,那里已经没有了皮爸和那个女人的身影。 皮浩然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再转过头时,已经努力的挤出了一个微笑,对皮妈说:“好看。妈,我累了,赶紧买了,我们回去吧。” 皮妈看到皮浩然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神色确实有些异样。 怕是自己好久没有出门逛街,真是把宝贝儿子累坏了,赶忙喊营业员将自己刚刚看的几件全部包好付款,然后打电话让司机将车赶紧开到商场门口。 一路上,皮妈都一脸担忧的看着皮浩然。 而皮浩然只是默默闭着眼睛装睡,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直接告诉妈妈? 他怕妈妈受不了。 妈妈和爸爸之间的爱情故事,曾是让他引以为傲的事。 一个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富家小姐,一个是从小穷困潦倒的苦命小子。 在大学相识相知相恋,门不当户不对,自然是受到了外公无数的阻拦和为难,最终以近似私奔的方式,才毅然决然的走到了一起。 而皮爸也很争气,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没有几年就做的风生水起。 并且将皮妈时刻捧在手心里宠着,买了别墅让佣人照顾着,让皮妈除了享受生活之外,什么都不用操心和思虑。 随着自己的降生,外公外婆才终于接受了没有让自己独生女儿吃苦的皮爸。 可惜没几年,外公外婆就走了,家里的所有都留给了皮妈。 皮爸更是一鼓作气,将生意进一步做大,成为市里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巨头。 他没有办法直接告诉妈妈。 妈妈这么多年免于世俗的烦扰,被自己和爸爸宠着像一只美丽的金丝雀一样,既高贵又脆弱,他做不到这么伤害妈妈。 直接质问爸爸吗? 还有必要吗? 自己不都看的一清二楚吗? 就算他承认了,然后呢? 然后要爸爸自己告诉妈妈吗? 皮浩然想。 这可能只会是一个秘密。 一个像鱼刺卡住喉咙一样的,卡在自己心里一辈子的秘密。 至少,在他没有能力照顾好妈妈的时候,只能是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