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秋猎
沈知言说的话,小娥听不懂,但是她知道,沈知言说的,一定是对的。 索性换了个话题:“马上就是秋猎了,皇上拟定了去围场的人选,高位的嫔妃肯定是要去的,低位的,就只有一个惠嫔,一个芳贵人,还有一个,便是小姐您了。 看得出来,皇上是真的对小姐您上心呢。” 小娥是真的为沈知言高兴。 “又不是独独带我一个人,还带了那么多人呢,有什么可上心的?” 沈知言一句话瞬间便让小娥的脸色垮了下去。 嘻嘻…… 不嘻嘻…… “可不管怎么说,能出去总归是好的。”小娥又强行安慰道。 “那倒是……” 对于这个,沈知言倒是不否认。 后宫嫔妃的生活本就无趣,每天生活在这四方围墙中,秋猎也算得上难得的热闹了。 可以去围场看看广阔的天地,女子亦可以骑马、射箭,且不光是后宫嫔妃,前朝官员、夫人小姐,都可以参加围猎,听闻那刚刚立了战功回来的将士们也要来呢。 “我听说,刚刚战胜归来的时将军芝兰玉树、神清骨秀比沈国公年轻时更盛,正好去瞧瞧,是不是真如传说这般。”沈知言想到此,含笑道。 转眼便是秋猎那天。 崔选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将沈知言送至宫门前。 “你说,自打你进宫以来,咱们两人同吃同住,都没分开过,你这忽然走了,我怎么能适应呢?”崔选侍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道。 “又不是不回来了。”沈知言笑着宽慰。 “也不过一月的时间,一月后就回来了。” “那可是一个月啊,也不知猎场是个什么样,与皇宫有什么区别,你在那里能不能住得惯。” 沈知言觉得崔选侍实在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无亲无故相识几个月的两个人,哪有那么多的不舍? “我留了银子,你若是有什么缺的、短的,就使银子叫下人去给你办。” “还有我的那些花草,记得帮我侍弄。” 谁料,她竟是没忍住,多了那两句嘴,这才安安心心地上了马车。 沈知言是最末等的贵人,那最前头的自然是萧序,太后礼佛并不喜欢这些场合,他的后头便是端妃、詹妃,颖妃因着在禁足,所以没来,后头便是嫔位和贵人了。 皇上到底是新登基,后宫凋敝,人并不多。 但是排场却大,前头是侍卫开道,后面是丫鬟仆从,两侧是百姓跪拜,彩旗飘飘,仪仗绵延出去数里之远。 沈知言虽坐在最后面,但也着着实实感受了一把皇家威仪。 在这样的尊卑有序的时代,人吃人、人踩人,你非得要不停地往上爬,爬得更高些、更远些,一刻也不能停歇…… 崔选侍的担忧有些多余,皇家猎场压根儿不会住不习惯。 相反,它修得很好。 虽比不上皇宫气派,但也是飞宇楼阁、水榭雕花,背靠着的一大片猎场,也是远看山色空明近看层层叠翠,景色很好。 而詹妃似乎对沈知言特别地照顾,给她分配的就是离皇上最近、条件最好的雨花院。 这院子其他的高位嫔妃都尚得不到,比她先前住的言月阁更是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娥还有凝珠都挺高兴的,一到了地方忙不迭地收拾起来。 沈知言也沐浴、更衣,准备晚上的宴席。 今晚是头一晚,皇上设宴,三品以上的大臣,各位夫人、世家大族的小姐都要来,这样的场面,沈知言自要好好打扮。 殊不知,沈知言她已经吸引了许多人的期待。 此刻前厅,崔绾容坐在了女眷席的首位,周围的一众世家太太、小姐都围着她及尽追捧。 有说崔绾容今日这身衣裳、妆容,大气又雍容,真不愧是国公夫人。 有说,沈国公在前朝得势,又得了皇上夸奖,放眼望去,整个朝堂除了那位刚刚攻破漠北的时大将军,便是沈国公在皇上面前最得脸了。 又说,沈家的大公子沈子喻游学归来,今日一看,可真是仪表堂堂颇有沈国公年轻时的风范,甚至有好几家有了和沈家攀亲的想法呢。 这般奉承,让崔绾容的心情大好。 甚至将她刚刚失去女儿的阴霾也驱散了一点。 对啊,她还有儿子…… 她的儿子,无论外貌还是学识,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再精心挑一个好儿媳,她崔绾容依然是这京城中最风光的女人。 “听闻这次秋猎,皇上破例带上了姝贵人呢,沈夫人,您的这位庶女似乎很得宠呢。”恰恰此时,有人提起了崔绾容最不想提及的人,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偏生,这话题最是让人感兴趣,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是啊,沈夫人,从前怎么没听您提起过,您还有位庶女啊?” “说起来,您这位庶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一下子便如此受宠?” “是啊,是啊……” 崔绾容虽然脸上的笑容依旧,心里却是万马奔腾。 嘴上却道:“嗨呀,知言啊……倒也算个老实孩子,就是……怎么说呢?胆子小,又实诚,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从前不让她出来是怕她闹了笑话,也是保护她。 后来琳玥做了贵妃,也想着姐妹情谊,让她入宫为伴,想着以后也给她个依靠,不至于孤独终老。 谁知竟能得皇上几分照料,也算是皇上仁厚,对我们沈家格外照顾了。” 崔绾容这话里的意思是,不是她从前把沈知言藏着掖着,而是沈知言实在性子怯懦拿不出手,若不是沈琳玥让她进宫为伴只怕是往后嫁都嫁不出去。 而皇上宠爱沈知言,也只不过是看着沈家的脸面上,厚待她几分。 真真将她损到了极处,还做出了一副仁厚模样。 杀人不见血…… 恰好,崔绾容的话音刚落,沈知言来了…… 众人早已期待良久,回头看去,只见她一袭月白妆花芙蓉锦缎长裙,外着天青色流云织锦长衫,梳一把随云髻,头饰并不多,单单两只攒金丝嵌月白玉梨花簪,着淡妆轻点口脂。 沈知言天生的精致五官,本也不用着浓妆,只需稍加修饰便可,这样的着装,不算明艳,既不会太显眼,却不至于显得寒酸,落了人话柄。 众人眼中的惊艳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