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曾为一人抗苍天
佣人将东西收拾好时,夕阳正浓…… 夏颜安静地坐在床边感受着窗外凉爽的风。 她还穿着蓝白条纹的住院服,头发也披散着,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夫人,我们要出发了……您要换衣服了吗?” 佣人的轻唤拉回了夏颜的思绪。 “不用了。” 反正就是从一个医院换到另一个,又何必费那个劲呢? 顾长安很忙,他说他晚上的时候会来医院陪她。回想起自己刚刚出车祸的前三个月他天天都在,夏颜想,他应该真的推掉了不少事。 夏颜只穿了拖鞋就随着佣人管家和保镖下了楼。 好几个人围着她,不知道的以为是押解什么犯人呢。 但这么多人还是有作用的,这不,“疯狗”就出现了。 在夏颜正要上车时,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夏颜瞧过去的时候,江岑正被保镖拦在了外围。 他死命挣扎着,显得格外狼狈。 “颜颜!那个人是谁?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所以他是来关心我的吗?但在夏颜看来可笑又虚伪。 她本想不管不顾上车不再理会,但想想还是说清楚吧。 “江岑,既然已经分开了,就不要再纠缠了!覆水难收,破镜难圆!”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会再有工作外的交集。” 也许工作内的也不会有了。 夏颜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任何波澜。 “可是颜颜,他这是囚禁你,是违法的!我查了,你们根本没有结婚!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可是他不让我见你,他还要给你转院,他凭什么!” 江岑神情激动,双目猩红。 夏颜揉了揉沉重的眉心,她觉得江岑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江岑!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关心我呢!是你曾经说的就算我死了也不你的事啊!” 江岑似乎读懂了夏颜的言下之意,呼吸变得沉重。 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夏颜不想在这里与他浪费时间,跨步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夏颜才从后视镜中观察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该死,又让我回忆起自己最不堪的时候。 十六岁本就是好奇叛逆的年纪,而在这一年,夏希颜爱上了一个人。 凌云观里平时很少有访客,即使少有香客来访,父亲也总是让夏希颜呆在后院练剑。 可是日复一日的练剑和功课难免让人无聊,所以夏希颜偶尔也会趁着父亲不注意溜到前山去。 那一日,刚好来了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香客。 观里来的香客不是祈福保平安就是求财求事业,鲜少有这个年纪的小香客,还是一个人上山。 少年身材瘦削,面色白皙如纸透不出一点儿血色,穿着一件不算干净的T恤,和一条洗得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 但他的面容却很精致,水灵透亮的大眼睛,玉石雕琢的挺拔鼻梁,微微翘起的绯色薄唇无一不勾起少女心中的涟漪。 观里没有与夏希颜年纪相仿的同龄人,所以这人的到来引起了少女无限的兴趣。 夏希颜去的时候,父亲正给少年解签,看着少年失落的面容就知道,结果并不理想。 少年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一叠零票,想往功德箱中投递被父亲阻止,并且留他下来吃个便饭。 而后夏希颜就有了和少年同桌的机会。 夏希颜害羞得不敢多嘴,只闷闷地端着饭碗,一口一口吃着,偶尔会抬眼瞟一眼少年。 从父亲宽慰少年的只言片语中夏希颜得出结论,原来少年母亲病逝,父亲嗜酒赌博。 也许有人和他提过他的形象很适合成为明星,所以他想摆脱父亲只身去娱乐圈闯荡。这一次,是来问前程的。 父亲看他可怜,就邀请他常来山上做客,给院内做做洒扫,混一顿斋饭,至于闯荡的事,先放一边,等成年之后再做打算。 “我女儿也幼年丧母,你来也能与她做个伴。” 少年也听劝,他一般中午过来,傍晚离去。一来二去就与夏希颜熟识,偶尔也会聊上两句自己家里的事。 至此以后,夏希颜的生活也没多大变化,还是功课舞剑,还有趴在窗台上等那个单薄的身影出现。 日子也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她偶尔也能看到少年的笑脸,幸福就融入这清淡如水的生活中。 可是一天晌午,待桌上的饭菜都冰凉了,少年也没有出现,一连好几天。 夏希颜担心忧愁,心里闷闷的,堵得慌。父亲却说,人生在世,不过萍水相逢,缘来缘去,不得强求。 可就当夏希颜认为她再也遇不到少年的时候,一个暴风骤雨的夜晚,少年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作为习武之人,夏希颜很快就分辨出了少年身上深深浅浅的条纹是棍棒留下的淤痕。 被雨水浸湿的衣物,贴在他瘦削的身体上,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流淌,顺着他的睫毛流进了他的眼睛。 “颜颜!你跟不跟我走?” 雨水在少年脸上纵横也掩不住他此时坚毅的表情。 夏希颜回望一眼主厢房中紧闭的门扉,她想父亲应该在熟睡。 前路茫茫,不知目的何方,夏希颜仅仅凭着心中的悸动和这一腔热血就随着少年连夜下山了。 然而年少无知,前路又谈何容易。 浮躁繁华的大都市,竟然容不下这两粒小小的尘埃。 他们同大多数进城打工的人一样,为着生计奔波,只是更艰难的是,他们未成年。 没人会冒着犯罪的风险去雇佣未成年,所以几经周转他们去了影视城,在那里做起了群演。也算是离少年的梦想更近了一步。 他们装作是有大人的小孩,然后将每日的酬劳分给愿意扮演他们家长的大人,影视城本就鱼龙混杂,审查也不严格,他们能够轻易蒙混过关。 为了方便,夏希颜取了个艺名,夏颜。 随着经验的积累,他们的稿酬也越来越多,偶尔也能接到几个有对话的角色,但还是名不见经传,离少年的梦想仍是遥远。 但对夏颜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很好,她能凭借自己的武术天赋接到不少替身的活,足够她与少年在出租屋的一日三餐,粗茶淡饭。 她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那个女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