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执
LET这个名字,仿佛早就和彼此约定好一样出现在这里。祁让的神情中出现了一丝眼藏不住的兴奋,而一旁,史波早就按捺不住,一拍桌子喊道:“LET,这个名字好啊,又好记又是你的名字‘让’!” 祁让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程瑶想的这个名字好,我回去就改ID!”接着,他转头看向史波,“你真的不想再试试吗?Insomniac还能再往前走走吧。” 程瑶能看出来,史波眼里也是有光的,但那束亮起的光随即便消失了:“怎么往前走啊,飞鱼说要考研,水手打游戏被他爸揍的这会还在医院躺着呢,现在就咱俩,顶多再算个小丸子就是李梦琪,但是她一个女生不稳定性因素更多。你不会真的想要大家放弃一切,走职业电竞这条路吗?行不通的。” 被史波这么一说,祁让沉默间喝了一大口酒。程瑶也知道2007年,还不是一个对游戏友好的时代,人们都习惯稳稳踏步,按部就班的活着,要么读书,要么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又有几个人能够说服家里,去当什么电竞选手,去打什么比赛?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只会被骂不务正业。 可是程瑶总想替祁让说些什么,他刚想开口,祁让却忽然“啪”的一声放下啤酒罐子,扬声道:“我已经错失过一条路了,现在这条路,我绝对会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下去的!Insomniac不是我们的梦想吗?为什么叫失眠者?当时我们四个,每天晚上在网吧通宵,为了一口饭钱,去打比赛,去赢钱,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你忘了?现在为什么要说这种丧气话?” 顿了顿,他语速极快的又说道:“我知道,你是公务员,不可能再继续和我一起走什么电竞的路了,但是史波你听着,当初说梦想的时候,这他妈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 史波思索着祁让的话,随即又很泄气地笑道:“你也好意思说为了一口饭钱。祁让,咱俩多大了,马上二十四了,二十四什么概念啊?现在打游戏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儿,就算你现在反应和手速跟得上,脑子跟得上,以后呢?再过两年呢?” “这不还没过吗?”祁让眉头紧皱,在一旁的程瑶根本插不上话,“两年后再说两年后的事儿啊?咱现在的脑子比不上十几岁小孩儿吗?史波,我不拦你我也不会逼你,但是我自己的路,我自己会走。Insomniac,我也会带着这个战队走下去的。” 史波大概也是酒精上头,一拍桌子吼道:“那我问你一点,就一点,你钱哪来?你拉得到赞助吗?你养得起战队吗?别他妈一天到晚跟我这梦想梦想的,谁没点梦想啊!门口看门老大爷还有梦想呢!实现了吗!” 眼看着吵架上头了,程瑶连忙想要劝劝,可谁知老天似乎比程瑶还想要劝这个架,忽然间的倾盆大雨把路边吃串的人浇了个四处逃窜,惊声尖叫。 “卧槽怎么这么大雨!”史波试图拯救桌上的食物但是无果,雨来得太快太大,连喝完的塑料杯里瞬间都被灌满了水。 所有人都挤进了烧烤店里,但是若大点儿的地方肯定是没位置坐下来继续吃了,只能干巴巴地挤在门口等雨停。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祁让和史波谁也不理谁,程瑶夹在中间更是尴尬,最后史波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晚上我还值夜班,我得先走了。” 程瑶一看外面,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可是这雨太大了啊。” “没事儿,”史波摆摆手,“我不能迟到,我就先走了。程瑶,好好跟祁让聊聊。”他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根本不想看他的祁让,显然是服了软,“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看着史波冲进了雨里,消失的雨雾的夜中,程瑶松了一口气,默默地想去把单买了,结果老板说刚才史波已经买单了。 程瑶忽然好像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他有家不能回,重生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没有朋友,甚至不能去学校读书,过了今天他甚至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呗?”祁让走上前对程瑶说道,“刚才真的不好意思,见笑了。” “没什么,”程瑶赶紧摆手,思考了一下,说道,“我附近找个旅馆住就行了。” 祁让诧异:“你真没地方住?我以为你是哪家逃出来的小少爷。” 这人脑回路还挺开阔,程瑶怔了怔,心里想着怎么给自己圆谎,但是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说道:“当然不是什么少爷,但是你觉得我是逃出来的,也行。” 祁让抓了抓头发,似乎思索了两秒,说道:“你要不嫌弃,今晚先到我家去洗个澡吧,现在快过年了,旅馆都不好定。” “去你家?”程瑶看向他。 祁让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朋友租的房子,不怎么好,但是能凑合。” 程瑶身上淋了雨,这会确实是有些冷。他看向餐馆外边儿,灯光从建筑物的窗户透出,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大街上车流匆匆,汽车的轮胎溅起一片水花,溅湿了路边的路人。 行人们匆匆赶路,用手中的雨伞遮挡雨水的侵袭,雨滴沿伞面滑落,溅起水花。灯光在雨幕中闪烁,在地面上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来往的人群在雨中若隐若现。 这一副景象,忽然让程瑶的心潮澎湃起来。这个时代,还没有晚10才能下班的苦命打工人,每个人都是那么的轻松而快乐,即便是下雨也让人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那我去你家蹭个热水澡呗。”程瑶微微一笑,“只是我看这个雨好像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啊。” “大老爷们怕什么淋雨,反正回去都要洗澡。”祁让说着忽然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扔给程瑶,“披上,咱俩——冲——” 程瑶还没反应过来,外套已经扣在他脑袋上,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人抓住,朝着门外拽了去。 顷刻间,滂沱的雨水倾泻而下,程瑶感觉到豆大的雨点打在脑袋和脸上,打湿了他们的发梢和身上的衣物,两人却毫不在意,在雨中畅快奔跑,而雨水溅起的水花,像是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