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奶奶的心愿
乖巧地躺在床上,尽量不给许清禾增添额外的负担。 而一直在暗处躲闪的孙有芳,直到确认殷昀杰离开后,才胆怯地走出。 虽然之前被许清禾的一番训斥吓得心有余悸,但见到她似乎没有出门做工的意思,终究忍不住开口责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赶紧去田里劳动?等会儿村长点名,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 许清禾闻言,手中的扫帚缓缓垂落,目光凌厉地锁定了孙有芳,语气坚定,字字如钉:“从今日起,我不再踏足田地劳作,你如果愿意,自便。” 过去的日子里,原主人辛勤劳作所挣得的每一分工分,每一粒粮食,都未曾真正触及,它们皆被孙有芳无情地独占,回家后更是对原主一番苛责谩骂,将这对祖孙视为寄生虫,忘恩负义。 原主人性格柔弱,逆来顺受,不敢有丝毫反抗,这不仅未能减轻苦难,反而让孙有芳的嚣张气焰愈发高涨,变得愈发肆无忌惮。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傻了不成!不去劳动,你等着饿死不成?” 孙有芳愤怒的情绪瞬间失控,全然忘记许清禾早非那软弱可欺的旧人。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企图再度施展她的威风,却不料许清禾身手敏捷。 一脚轻巧地将她蹬开,与此同时,那把握在手中的扫帚柄也不偏不倚地敲在了孙有芳身上。 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昭示着一场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那泼洒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你刚刚的话语,我一字不落地回敬给你。从今以后,休想再从我的辛苦劳作中占取半点便宜。” 许清禾的话语坚定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些年,孙有芳与她儿子的生活几乎全赖着许清禾辛勤赚取的工分支撑。 这一句话,无疑是切断了他们依赖已久的经济命脉。 对于依赖成性的他们来说,这打击无异于抽走了生存的氧气,令他们恐慌失措。 孙有芳情绪激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却也情有可原。 只是,经历了诸多风雨的许清禾,早已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弱女子。 她的目光锐利,不容许任何人再任意践踏她的尊严与界限。 “你……你如果不劳作,又拿什么来果腹?殷昀杰整年在外奔波,你以为他真能护你一世安宁,为你遮风挡雨?” 许清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冷嘲,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孙有芳的幻想。 “况且,殷家还有众多人口需要供养,你以为自己能在那样的家庭中捞到多少好处?只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孙有芳嗤笑,许清禾的天真在她看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殷家权势复杂,岂是易与之辈,她以为现在的强硬能在殷家站稳脚跟吗?进了那个门槛,还不乖乖低头? 转念一想,孙有芳倒觉得自己对许清禾已经相当宽容。 未曾想到对方非但不感恩戴德,竟还敢于反抗,这让她怒火中烧。 “这些事情你就不必费心了,我的生活我自己做主,你少插手为妙!” 许清禾狠狠瞪了孙有芳一眼,随后用力摔门,震得四壁嗡嗡作响。 留下一脸愕然的孙有芳在院子里独自咒骂。 屋内的朱云秀,耳畔清晰地传来外面的争吵,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欣慰。 孙女终于挺直了腰板,不再忍受孙有芳的压迫,这让她感到无比自豪。 孙有芳骂骂咧咧一阵,终究还是认命地出门下田。 许清禾的成长,意味着她无法再如往常那般予取予求,为了生计,她不得不自食其力,养育自己和儿子。 夕阳西下,当孙有芳拖着疲惫的身躯归家时,许清禾和朱云秀已用过晚餐,厨房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残羹剩饭都不曾给她留下。 云秀婆婆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望着进门的孙有芳,眼神平静,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一切。 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门外那几个无忧无虑玩耍的孩子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岁月静好,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见许清禾并未出现,孙有芳的气势不由自主地强硬起来,脸色一沉,便开始絮絮叨叨:“你这老寿星,还以为你的宝贝孙女真能一步登天吗?告诉你,殷家的门槛哪里那么好跨,到时候她如果栽了跟头,还得靠我这张老脸吃饭!你如果想晚年安逸,就别让我吃亏,不然等那丫头真的成了殷家人,咱们的日子可就有得瞧了!” 此时的孙有芳,看什么都不顺眼,内心暗自抱怨,这位年迈多病的老太太,怎么就偏偏活得这般精神?要是能像她那早逝的儿子一般,早早离世,岂不少了许多麻烦! 朱云秀婆婆眼神淡漠,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超脱:“你放心吧,我不会成为清禾的负担,更不会一生依靠于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的话语,宛如春风拂过,既有着不容忽视的尊严,也含着对未来平静的期待。 这些年,她凭借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毅力,在岁月的风雨中踉跄前行,每一步虽沉重,却也坚定,全因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牵挂——她的小孙女,孤零零地在这世间,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而今,眼见孙女终觅得良缘,那孙女婿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她这身经百战的老灵魂仿佛得到了慰藉,心满意足。 终于可以放下心中巨石,安然迎接生命的黄昏。 桂花哪里会将这些话语放在心上,只觉得这位固执的老太太不过是嘴上逞强。 内心深处,哪舍得就此放手人世间的温暖与情感。 她嘴角微翘,带着一丝不屑,轻蔑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嘴里嘟嘟囔囔地自顾自走向厨房,准备起餐饭来。 而云秀婆婆的目光,穿越了厨房的袅袅炊烟。 温柔地停留在外头嬉戏玩闹的孩子身上,心中那份最深的遗憾悄然浮现。 只怕自己时日无多,难以亲眼目睹小玄孙降临的那一刻,感受那份隔代传承的喜悦与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