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勉强不来的感情
既然已分家独立,长期寄宿许家显然不合时宜。 购置土地建造新居成了当务之急,以免日久引人非议。 尽管他本人并不太在乎外界的评价,但对于许清禾的承诺。 他始终铭记于心,誓要实现。 许清禾洞悉他的想法,略加思考后回应:“你稍候片刻,我简单洗漱后陪你同去。” 考虑到白天婚宴上因请求村主任主持分家事宜已有所冒犯。 此时村主任的心情恐怕更为复杂。 殷昀杰作为大丈夫,言语表达并非强项。 可能难以独自说服,许清禾明白自己的调解必不可少。 “好的。” 殷昀杰欣然接受她的提议,主动前往厨房烧起热水,也为朱云秀准备了泡脚水。 今日是他们的喜日,朱云秀尤为喜悦,叮咛二人早去早回后,便自行回房休息。 许清禾简单整理妆容,随手抓了把瓜子和几颗糖果放入布袋。 与殷昀杰并肩向村主任家出发。 两人身影渐远,孙有芳与许建国才敢悄悄探头。 许建国面带忧虑,低声问母亲:“妈,您真让那两口子住进咱们家?这样一来,咱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许建国原以为许清禾出嫁后,可以摆脱心头大患。 幻想她在外遭受磨难,哪料到他们会搬回娘家,这令他如何接受? 偏偏他还奈何不得那个看似柔弱实则机智的许清禾。 更无法撼动殷昀杰那座坚不可摧的靠山,日复一日。 心头的憋屈仿佛春草般疯长,难以遏制。 “你以为我心里舒坦?全都是因为你被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攥住了弱点,今天上门的秦训福,可不是等闲之辈,他在所里可有着不小的势力,你真敢去捋他的虎须吗?” 许建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秦训福背后复杂的关系网心知肚明。 这才不得不收敛锋芒,窝在家里避风头。 “都怪你,平白无故地把她往殷家的火坑里推,若是嫁给了别家,何至于惹来这些是非纷扰!” 许建国抱怨的同时,狠狠地剜了母亲孙有芳一眼。 孙有芳面对儿子的责难,并未动怒。 反倒是内心涌起一股自责的波澜,认为是自己的决定间接导致了孩子的困境。 她强颜欢笑:“谁能预料那丫头的命格如此之旺,竟能攀上殷昀杰这棵大树。建国啊,从今往后你就安心在家,别再外出闯祸了,外面世道复杂,妈就指望你能平安,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妈这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行了行了,别啰唆!给我拿些钱,我有急事要处理,她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让她知道利害!” 许建国的脸上满是不耐,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 何时轮到他人骑在他头上,这笔账,他势必要清算。 孙有芳闻言,心弦猛地一紧,猜测儿子这是要去找许清禾的麻烦。 以往或可成行,但今非昔比,许清禾有殷昀杰护航,儿子此行恐怕是羊入虎口。 她欲言又止,想劝许建国打消念头。 可儿子却急不可耐地说:“妈,我处理完事情立刻就回来。” 许建国自小淘气,坏事做尽,就连村里的狗见了他都要绕路走。 这份头疼与焦虑,日日夜夜煎熬着孙有芳。 独子如斯,老无所依,未来何其堪忧? 孙有芳最朴素的愿望,不过是许建国能浪子回头。 回归乡村,脚踏实地劳作,年复一年,积攒些微薄家业。 为他娶一门亲事,自己也能颐养天年,享受天伦。 于是,尽管心知此举凶险万分,但在儿子渴求的目光下,她终是心软:“妈这里只剩下十块钱了,给了你,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活了。” 许建国不耐的情绪愈发强烈,几乎是咆哮着说:“给就是了,难不成我会让你饿肚子?等我摆平这件事,她手里的钱自然会落入我们口袋。” 孙有芳被儿子这番豪言壮语触动,心想儿子聪明,便不再劝阻,转身默默去取钱。 许建国揣着钱,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孙有芳在身后叮咛的话语。 都被他抛诸脑后,未曾入耳。 揣着这十张沉甸甸的钞票,他的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激动。 这笔意外之财足以让他与哥们儿共享几个欢乐的牌局,至于之后如何“提醒”许清禾她那些不恰当的言行,他早已在脑海中编织好了无数个场景。 与此同时,殷昀杰伴随着许清禾缓缓步入村主任府邸的门槛。 许清禾主动上前,轻敲那扇古旧的木门。 迎接他们的并非平日里威严的村长,而是面色略显凝重的村长夫人。 显然,村主任仍未从先前的不悦中完全恢复过来。 初见许清禾时,夫人脸上的线条显得有些僵硬。 然而当她注意到许清禾手中提着的精致礼盒。 内含价值不菲的山珍与自家酿造的美酒,她的表情渐渐柔和。 许清禾机敏地握住夫人粗糙却温暖的手。 顺势将精心准备的篮子轻轻放在对方掌心,脸上绽放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婶子,真的太感谢村长伯伯今日的帮助了。殷昀杰和我专程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村长夫人的手背,那动作既亲密又不失尊敬。 话音未落,许清禾没有给夫人留下客气的空间,便自顾自地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婶子,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让村长伯伯为难了。但您也看到了,我在殷家并不受待见,他们对殷昀杰也是冷漠相待。如果勉强住在一起,将来殷昀杰重返军营,独留我一人,难以想象会有多少辛酸。从小失去母亲,父亲与继母又不甚关心,我的性格或许因此而有些棱角,容易让人误解。可殷昀杰对我始终如一,全心全意。若非村长伯伯仗义出手,我们未来的路,真是难以想象……” 说到此处,她微微侧头,用指尖悄悄抹去眼角那即将滑落的泪滴。 村长夫人原本准备了严厉的话语想要训斥殷昀杰的冲动行事。 但目睹许清禾这番情真意切的模样,所有责备的话都化作了心底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