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乡,甲主家的宅院。 此时已经没有了歌舞酒席,没有醉意熏熏的人群,只剩下安静到诡异的氛围。 后宅中,所有的丫鬟和女眷都神色紧张,不时窃窃私语。 突然,前面一声喊穿了进来。 “老爷回来了!” 这一声,整个院子都炸了锅,所有人都迅速行动起来,该站位的站位,该迎接的迎接。 一大群老妈子围绕着二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小妾,赶羊一样的围拢上去,将迈着志得意满步伐的甲主,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后,就是七嘴八舌的问候声。 “老爷,您没事儿吧!” “老爷,县太爷找您干嘛去了,怎么一去就是五六天光景啊。” “老爷,我们在家都想您了!” “老爷……” 甲主双手一举,得意的道:“好了好了,都别在这里嚷嚷了,该干嘛干嘛去!老爷我是什么人,县太爷那也得敬着,不就是最近动作大了一点,死了点儿人么? 有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一会儿准备二十只羊给县衙送过去。狗子!狗子呢?” 门房一脸谄媚的凑上来,点头哈腰。 “爷!” 甲主眯着眼道:“老爷我这次无缘无故损失了不少财产,你上次说的那户人家呢?” 门房连忙点头:“在呢!一直在等您的吩咐呢!老爷,您也别恼,有句话怎么说得来着,好事多磨呀? 您看看上回咱们都准备好人手,都快要迈出大门了,这衙门口的差人才敲门进来,说是要请老爷您回去商量要事。 所以这件事也就耽搁了,一直到现在家里也没有做主的,奴才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不过这老朱家确实厉害,就这么短短几天,听说他们家现在正到处找关系,想要包下村庄后面的那座青山。 您想一想这都有钱要买山买地了,这头肥羊也长得膘肥体壮,可以宰杀了吧?” 门房小眼睛眯起来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一样,嘴角掀起一丝弧度,微微露出一点牙齿。 那表情看起来要多奸诈有多奸诈。 要说这老小子也是个人才,堂堂读书人竟然能拉下脸去做一只狗,而且还做了一只生活很幸福的狗。 不但可以狗仗人势,而且还能在附近的地盘到处撒欢,不愁吃喝,有没有被主人家杀了吃肉。 平衡度掌握得也算是一绝。 “好好好!”甲主满意的点点头,大手一挥:“去把咱们的人手都叫出来,跟老爷我发财去咯!” 门房全身一个激灵大声叫道:“老爷有令,出门发财!” 下一个瞬间,府内上下都传来了欢呼声。 这哪像是一个平常人家,简直就是一个土匪窝子。 就在这时,大门口那一对儿足有丈二高红朱漆大门突然爆出一声巨响,紧接着被平平开了进来,飞出足有十几米远后种种拍在了假山上。 随后就听见轰隆隆的响声。 小花园上精心摆放的假山造型被拍成了一堆碎石,厚重的门板上坑坑洼洼,还有被尖锐刺穿的部分。 众人呆呆的看着这个场面,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门板之上。 轰隆一声,那门板竟直接被踩平,所有的碎石块都被巨大的力道镶嵌进了地面。 烟雾升腾之中,一个身材壮硕的如同狗熊一般的老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右手拿了一根巨大的烟袋锅,仿佛大锤一般的向右侧倾斜着,烟袋锅子里面还隐隐能够看到一明一暗变幻的火星。 那老人的右侧肩膀上,此时正乖巧的趴着一个小孩眼睛大大的,皮肤嫩的出水。 他正好奇的四处观望,似乎对眼前这些人很感兴趣。 门房狗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道:“呔!你这个老不死的,为什么拆我们大门?” 他仗势欺人习惯了,张嘴骂人几乎成了本能,虽然隐隐的有种感觉,这个老头不好对付,可是自家主人就站在身后,狗仗人势给了他无穷的胆量,毫不犹豫的骂出来。 老人呵呵笑了:“姓白的确实是个老不死的,也不惧别人叫出来,可这个称呼也得跟人说。 别人还不清楚,但最起码从你嘴里说出来之后,我就特别想要一锤砸成肉泥。 罢了罢了,本来就是来做事的,这人老了难免话就多,这样不好不好!” 他这答非所问,院子里的人都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甲主已经被吓傻了,他大小也是个蒙古人,虽然作威作福,生活奢华。 但有些最基本的知识他还是了解的并不像家里这些人,连世界的真实都不清楚。 眼前的老头强壮的不像人,再加上刚才大门飞进来时候的力道。 他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之前听说的那种人。 与此同时,脸色就是一变,原本红光满面的脸孔上瞬间变得苍白。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白老头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蛮懂事的,以前老头杀人没少遇到哭爹喊娘的,跪地求饶的,死皮赖脸的,各种各样的都有像你这样勉强有些骨气的,还真是没见过。 罢了,就给你个体面吧!” 老头缓缓举起大烟袋锅子,随后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老爷的身后。 众人就听见呜的一声风响,紧接着就是啪了一声。 那老爷脑袋就没了。 一腔热血朝空中喷出一丈多高,尸体栽倒在地。 站在旁边的狗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脸上湿润的地方,那红白香烟的粘稠液体令他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 啊啊啊—— 砰! 又是一声响,狗子无头尸倒地。 白老头笑呵呵的道:“不要喊出来嘛,声音太刺耳,人老了就喜欢安静些!” 他缓缓抬头望向其他人。 那平静的眼神瞬间将所有人都吓坏了。 就好像一颗炸弹扔进了蚂蚁,瞬间就炸了锅。 这哭喊的,逃跑的,四处乱窜,呆呆发愣的,跌坐在地上,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的,人生百态什么样的都有。 白老头叹了口气:“每次遇到这种苦活累活,你小子都老老实实从来没有犯病的时候,也是见了鬼了!” 老头闷头上前见人就砸,小孩在他肩膀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