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迅速追近,龙涛在舱内站起身,朗笑道:“你们说的再好听,终不过是一群拦路劫匪而已!” 披发大汉喝道:“休再废话!乖乖把船和身上财物留下,还可饶你一命!” “想要财物,先让老子看看你们够不够斤两吧!” 龙涛哈哈一笑,纵身而起,来到五丈高空,扑向敌船。 披发大汉见到他纵跃之势,知道是个高手,脸色微变,手一挥,身后弓箭手纷纷发箭,射向龙涛。 初时他们没有放箭,是怕损毁了龙涛的船只,现在他人在半空,自然也就不用避忌。 龙涛挥刀横扫,刀气破空,数十支箭矢在他身前一丈外纷纷折断坠落,跟着一个跟斗,翻往敌船。 披发大汉脸色再变,抽出背后一对红缨短枪,退后一步,双枪平举身前,左高右低,气势沉凝。 龙涛对船上众人的一切反应了然于胸,看了披发大汉的架势,暗暗点头。 这“双枪”高占道的确是东海三义中武功最好的一个,单看他此刻枪尖所指的位置,就是龙涛纵下后的落脚点,显是准备在他落到船上的一瞬间给予最凌厉的攻击,这份眼光,足以让他超出一般匪徒头目,跻身高手之列。 高占道的眼光看的很准,若是换了其他高手,即是武功在他之上,落船后也难免被他抢得先手,陷入被动。 不过,这一按常理推测的眼光,用在龙涛身上就完全不适用了。 只见他在空中连续翻转,丝毫没有下降的迹象,一直来到大船甲板中心的正上方,突然坠落,直上直下的样子,仿佛被人用绳子拴着猛然拉了下来一般。 这一下大出众贼意料之外,他们本来的所有布置,全都是针对龙涛落到船头位置而设定,谁曾想他竟然一下来到他们中间,虽然看似陷身重围,实则因为落点在众人背后,也是他们防守最弱的地方,其间强弱虚实的把握,实是十分微妙。 高占道脸色再变,不仅惊异于龙涛在空中的轻身功夫,更对他的战略生出高深莫测的感觉。 众贼纷纷慌乱转身,本站在高占道身后的矮瘦汉子牛奉义和壮硕青年查杰,现在反成了离龙涛较近的人物,二人反应很快,各挺兵刃扑向龙涛。 龙涛横劈一刀,二人兵器脱手飞出,身子向外抛跌出去。 两人本是一起从正面扑向龙涛,此时却是分往左右两侧跌了出去,砸进两边冲上来的海贼群里,这一刀用劲之奇,令人惊骇。 此时高占道身前门面大开,变成与龙涛正脸相对。 身后众贼围攻上来,龙涛举刀往前,箭矢一般冲到高占道身前,一刀劈下。 高占道此时已深知龙涛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匆忙间架起双枪,全力抵挡这凌厉的一刀。 刀枪交击的一瞬,龙涛收回了七分力道。 噗的一声闷响,高占道往后飞跌,落下后又退三步,后背刚好触及船边,这一刀再多一点力量便会让他掉落大海。 龙涛眼含笑意,点头道:“能接我一刀,还算有些斤两。” 众贼终于从身后扑至,龙涛回身横扫一刀,黑光闪耀,当先的五人应刀飞退,带着身后十来个人全都跌退了回去,倒在甲板上难以站起。 龙涛身周顿时空出一大片,不过牛奉义与查杰二人此时已爬了起来,带着众贼重整阵势,再次围了上来。 这时,高占道终于从龙涛那一刀的劲力中恢复过来,他知道刚才对方手下留情,当即大喝道:“都住手!” 众贼纷纷停手,龙头也收刀而立。 “阁下高姓大名?”高占道收起双枪,抱拳问道。 龙涛淡淡道:“我叫言宽,不知你们可曾听过。” 高占道动容道:“原来是扬州义士“黑刀”言宽!大名如雷贯耳,怎会没听过?”接着皱眉道:“阁下的武功似乎比传闻中的还要强横很多,今日在下不识尊颜,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龙涛问道:“你们又是何人?身手也还不错,为何做贼?” 高占道报上三人姓名,接着叹道:“我们本是隋兵,曾被征调讨伐高丽,在那昏君二次出征高丽时,随礼部尚书杨玄感起兵反隋,后来杨玄感兵败身死,我们几人逃回昆陵老家,才知家中亲族已受牵连,被屠戮殆尽,无奈下只好逃到海上,做起海盗。” 众贼被他勾起伤心往事,脸上现出激愤之色,人人沉默不语,大船上顿时静了下来,只余破浪水声,萦绕耳边。 龙涛叹道:“原来都是些大好男儿!莫非你们就准备这样在海上了此残生?” “不如此,我等又能去哪生存?” 龙涛转身,昂首往船尾走去,众贼早已被他的武力慑服,纷纷让路,高占道等人则跟在身后。 船尾一条长索上连着一艘小船,拖在船后,龙涛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那艘小舟,原来刚才激斗时,已有海贼偷偷把他的船劫了下来。 龙涛一手叉腰,突然大笑起来。 众贼望着他挺拔雄健的背影,不明所以。 笑声倏止,龙涛猛然侧身,眼光中威棱四射,喝道:“男儿首要立志,才可为其抛头颅洒热血!你们要过刀口舔血的日子也无所谓,不过,你们把脑袋别在裤带上,就是为了劫这点区区财物吗?” 说完,猛地挥刀向后斩出,一道凝若实质的刀气在海面上劈波斩浪,划出一道一尺深的水沟,直直斩向十丈外的小船。 “砰”的一声,小船如受炮击,碎裂开来,变成一堆破烂木板,漂在海面上,只留一条长索跟着大船继续前行。 众贼惊的双眼大睁,说不出话来。 龙涛斩出的那道刀气,强横无比,众贼自然看得出来,凭那凌厉狂猛的冲势,把小船一分为二应该不在话下,然而刀气抵达小船时却炸裂开来,生生让一艘木舟变成一堆碎木,如此武功,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了。 好一会后,众贼才回过神来,高占道叹道:“言爷武功之高,在下生平仅见,已到了我等难以理解的地步!不过,如今天下纷乱,贼寇四起,我们出来劫掠,不扰平民,只求混一口饭吃而已。” 龙涛笑道:“要劫何不劫点大的?” “劫点大的?言爷指的是什么?”高占道一脸疑惑。 “劫天下!”龙涛朗声道:“方今天下义军四起,可笑那昏君还茫然无知,一心只想享乐,如此下去,隋室灭亡在即,到时必是群雄割据的局面,尔等有用之身,何不拿来建功立业,平定天下,至不济也可据地称王,称霸一方,怎也好过在海上做贼吧!” 众贼一齐动容,望着他看了半天,眼中神色各异。 龙涛暗叹可惜,知道自己这言宽的名头还是不够响亮,虽然已用绝世武功慑服了他们,但争天下这种事并非仅凭武力即可办到,这些人都是曾隋兵,都在战场上厮杀过,自然知道个人的武力在千万大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刚才虽然展示了强大的武力,但说到底,“黑刀”言宽毕竟只能算是刚出道不久的一个混混头目,只凭几句话就想说的这些人跟他出生入死,显然不太现实。 高占道叹道:“原来言爷胸有大志,然而此刻我们无兵无地,无财无势,如何与人相争?” 龙涛哈哈笑道:“这正是乐趣所在啊,从无到有的建立一方势力,才能显示男儿手段!” 壮硕青年查杰说道:“言爷豪气盖天,让人心折,即使我等愿意追随,也不过二百多号人,不知言爷有何计划?” 龙涛淡淡道:“我知你们心中仍有顾虑,而且,此时的确也不是起事的时机,诸位如果有意,咱们不如来个约定,我料定不出两年,那昏君与隋室都会完蛋,这段时间,诸位可以暗中积蓄力量,隋亡之时,我会再来一趟,那时诸位若觉得我言宽的名头还看得过去的话,不妨咱们再共商大事,如何?” 高占道正容道:“言爷的气概,在下敬服,就依此约,我等老巢就在常熟,言爷有心举事之时,不妨再来详谈。” “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