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没有第一时间就让王胖子打电话,而是先问了下擂台的情况。 王胖子绘声绘色,把自己说得高大上,最后连我都有些听不下去,打断他唾沫横飞的炫耀,让他说点实在的。 胖子这才消停下来,认真的分析说,海外的修士完全是在混吃等死,已经无心在战,眼下只是时间问题。算起来还有四周时间,正好磨一磨他们的锐气。 我点点头,大致跟我猜的一样,回头跟陈浩说,我的那场让游逸龙顶替一下,应付过去就行,我最近要出门一趟,但在结束前一定能赶回来。 结束就是袭杀,逍遥散人和白玉真君身边有不少亲传弟子,到时候就算其余的人不插手,那些人也不会观望。何况菡萏不在,剑凌霄他们怕是应付不过来。 既然是有计划的截杀,那肯定不能出现任何伤亡。 陈浩听说我要出门,嚷嚷着也想跟着去,我摇了摇头,让他安分的待在家里。 年轻一代,我走后少不了他和王胖子,羽化田不够张扬,只能成为骨干,成不了领军人物。 领头的,还是需要一点点爱出风头,这样才能煽动起来众人的情绪。 陈浩跟我之间,说话都无需罗里吧嗦的去解释,闻言他也就点头,只是让我路上小心。 我这才把王胖子叫到一旁,让他打电话回去。 胖子一听有些难为的说,我和二叔去了北海后,跟家里就断了联系,回来后我打过电话,都不通了,到现在不还联系不上他们,你可以找找我二叔,他或许有办法。 北海他们走了半年,王家因为被拓跋家寻找,也搬迁过一次,要是电话都打不通,那就有些麻烦了。 我四处看了下,不见王大胖,王胖子提醒我说,你到厨房找找,我二叔有个嗜好,喜欢捣鼓美食。 他?捣鼓美食?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先不说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只是他那一头喜鹊窝,就有些大煞风景。 但王胖子提醒我说,你最近吃的糕点什么的,都是我二叔做的。 这…… 我还以为是大管家从外面请了大厨,味道都变好了,没想到是王大胖…… 闲聊了两句,我直奔厨房,进门就看见王大胖系着个大围脖,头上带着高高的厨师帽,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完全没半点邋遢的样子。 让我有些大感意外,只能说他是一个被修行耽误了的厨子。 因为人只有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才会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一反常态。 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骑个破摩托,出场有些滑稽可笑,当时还觉得他有些不得体,像是在故意哗众取宠,现在才知道,那是他的麻木。 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随意。 在厨房里,王大胖健谈了很多,不等我说话就拉着我各种介绍,拿出一些点心,把我肚皮都给吃撑了,他才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胖叔,你做的东西正好吃。 我知道他等的是这句话,对他来说这就是一种认可,一种赞扬,而且我这话也是由心而发,毕竟灵丹都能吃到吐,何况是食物,不是真的好吃,我也不会吃撑。 听到我的夸奖,王大胖会心的笑了笑,整个人满面红光,我顺带还带了些点心回去,准备当夜宵来吃。 他送我出来,都到门口了,我才想起来把正事给聊忘了,回头急忙拉着胖叔,把事情跟他说了。 王大胖一听我要他联系老王,眉头微皱,拉着我在外面的石凳上坐下,神情严肃的说,胖叔是可以联系上家里,但我和二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眼下虽然没了拓跋家的威胁,可以后谁也说不准,我父亲过来后,希望你不要为难,让他们置身事外吧! 他考虑得很长远,但也是一种无奈,特殊的体质,给他们带来的却是不安。大世之下,会不会在有第二个,第三个更强的拓跋家,谁都说不准。 闻言我索性把要给菡萏治疗手的事说了,免得他又担忧。 胖叔听完才松了口气,拿出电话走到一旁打了起来。几分钟后回来朝我点点头,意思是办妥了。 离开前,我跟他说,胖叔,你做的东西那么好吃,可以让大家都来尝尝,没必要自己躲在这里做。 王大胖笑了笑,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说,我是一个修士,要是让人知道在这里做厨子,别人会怎么说? 我眉头微皱,有些不解的说,胖叔你还怕别人的评论吗? 王大胖笑了笑说,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人言可畏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将来就会明白。 我撇了撇嘴,现在是有些想不通,但也没有多问。 出来后陈浩他们已经散了,不过后院里还时不时传来笑声,很热闹。 海外的事解决后,各门各派的人也都该回去了,到时候我们收拾掉勾魂门的人,要好好整顿一下石凹山,毕竟现在飞羽门和海外的李家都在这里,不能还是一团糟。 而且沧雪也有留下来,加入李家的意思,到时候丹药得归顺一下,有些东西,患难时可以共享,但和平的时候如果没有节制,人心就会变得贪婪,问题也就会变多。 菡萏还在家里等我,我洗完澡跟她坐在床上聊天,说起大胖叔喜欢做厨师,菡萏都有些吃惊,不过也没说什么。 第三天,老王亲临,简单的交流了两句,休息了半天,我们也没有过多耽搁,带上韵儿直接去找她爷爷。 见到韵儿,老王眉头微皱,比较关爱。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关押期间也没有虐待过她,每天都给她吃好吃的水果,要不然还真有些尴尬。 老王像是有所暗示,轻轻抚摸着韵儿的头跟菡萏说,她也是个可伶的孩子。 菡萏没有回应,老王见状也就不在多说。四人撕裂虚空,用了半天时间到达大漠,在一片无人的草原上找到了百晓生。 他居无定所,风餐露宿,我们寻到他的时候,他正赶着一群羊,悠闲自得,同时又显得有些孤老,让人莫名的会感觉到伤感。 接触的人多了,我也明白一个道理,故事,不仅只是在自己身上有,别人身上也有。 九尾狐一族,他们身上的故事只会更多。 百晓生见到我们,显得有些惊讶,跟菡萏打过招呼,都没去管韵儿,拿出腰间的酒囊,跟着老王分饮起来。 我和菡萏没有去打扰他们叙旧,只是远远看着,我发现百晓生又苍老了许多,腰比上次在龙虎山见他时又佝偻了一些。像是风烛残年,随时都会熄灭。 他们背对蓝天,遥望大漠,不知道畅谈着什么。我传音问菡萏说,老婆,韵儿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若是不重要,我真不忍心在囚禁她,还处处压制她。因为在她身上,我看到了太多的东西,一个幼年的九尾狐,跟着一个老人游走天涯。 她的故事,只会比我精彩。只是这种精彩,说出来都会让人心酸。 菡萏看出我的想法,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但在天命盘的推演中,九尾狐是应劫的种族,跟他们有牵连的人都会遇到不祥,而且这一族只要出现强者,必定祸乱一界。 祸乱一界?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 菡萏点点头说,天命盘推演出来的是这样,具体是什么,恐怕只有在上界能寻到答案,又或许还需要走出更远。 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菡萏提醒我说,童童,善良是一个人的最基本的人性,但有些善良,反而会是罪恶的开端。我答应你,在没有弄清之前,不会对她下手,也可以无偿的帮她铸仙元。只是我想让你记住,修道途中,人要学会心狠手辣。 菡萏说的心狠手辣,我觉得自己是具备的,至少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我还没有手软过。 但韵儿,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针对过我,甚至在秘境里她还为菡萏挡过致命的一击。 只是现在我察觉到菡萏情绪浮动,知道不宜在说下去。 有些事,可能是我真的不懂,但也可能是菡萏过于敏感。不过我知道菡萏的过往,能理解她现在做这些的心情。 我们传音交谈的时候,百晓生和老王起身朝我们过来。我和菡萏也站了起来,我长吁一口气,希望接下来的交谈不要在有岔子。 天工火炉是无上至宝,但我们也不是说要抢夺,我之前做的准备和了解,也只是不希望一些小的细节上的失误,在让菡萏受到伤害。毕竟不管怎么说,仙路上是菡萏拦下了韵儿的机缘,算是仇怨。 现在只希望有老王在,百晓生能不去计较韵儿身上发生的事,用天工火炉帮菡萏恢复右手。 因为我实在不想跟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动手,而且老王跟他的关系,僵了的话都会很难做。 百晓生过来,宠溺的摸了摸韵儿的头,他的目光跟菡萏看我时很像,凝聚了所有的关爱,只是在百晓生眼里,多了一种东西,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