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抬起头吧。”沐小小坐下之后，便吩咐着，心说怎么一个个都低着头，这还怎么看。　　小丫头们似乎是有点惧怕那些婆子，一个个仍旧是不敢抬头，一边的婆子急了，“大小姐让你们抬头，就好好听话，还想不想吃晚饭了？”　　听到这声呵斥，沐小小有些不悦地皱眉。　　翠晴自然是看到了她家小姐的这个表情，连忙说道：“那位妈妈，小丫头都还没训练过，胆子小点儿也是寻常。”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那婆子点头哈腰的应承，真是一幅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翠晴也没管那许多，扬声对着场上的小丫头说：“大家都把头抬起来，让大小姐看看。”　　似乎是翠晴温柔的话语起了作用，小丫头们陆陆续续地将头抬了起来，然后就是一片窃窃私语声。　　不外乎都是赞叹怎么有这么好看人、那几位姐姐好像仙女之类的。　　古代人许多都营养不良，所以单从面容和身形上有时候很难分辨出她们到底多大了，沐小小便吩咐翠晴，让她们轮流说说自己多大了，家中父母以前是做什么的，自己有什么特长等等。　　沐小小买她们是为了让她们当美容院的服务员，这待人接物说话什么的，自然是最重要的。　　翠晴随手一指，第一排的左边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你多大了？”　　“8……8岁。”　　“家中父母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　　“你有什么特长吗？比如女红，厨艺之类的。”　　“从前在家里都是我做饭的。”　　……　　一连问了七八个小丫头，说实话一个让沐小小满意的都没有，看来这培训从下午就要开始，否则时间就不够用了。　　到第十二个小丫头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句“父亲是秀才，我识字”。　　“翠晴。”　　翠晴会意，马上将这个小丫头领到了前面。　　这小姑娘的身量比其他十岁的小丫头要矮小一些，看她面有菜色，想来是生活很艰难。　　“你父亲既是秀才，为何会将你卖给了牙行？”沐小小十分不解，古代的秀才可是有点含金量的，再不济当个私塾先生，也不至于卖儿卖女。　　“父亲年前生了一场大病，家里的钱都用完了，是我自己央求母亲，将我卖掉换钱的。”　　说到这儿周妈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这丫头的身价确实比其他的要贵一点。”　　沐小小点点头，“嗯。”　　之后还有三个说自己会女红的，沐小小让翠晴给了她们每人一块布料，让她们午饭之前随便绣点什么交上来看看。　　而这个唯一识字的丫头则被沐小小带到了正房的厅堂里。　　“这里有纸笔，你写几个字我看看。”　　小丫头的字写得不算多好，但横平竖直也算是端正，其实沐小小要是没有原主的底子，这字写得可能还不如人家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莺儿。”　　“这个名字不好，我给你改一个，就叫玉莺吧。”　　小丫头显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仙女姐姐忽然给自己改了名字，还是翠晴提醒了一句，这才跪下来磕头谢大小姐赐名。　　待小丫头退下之后，沐小小才说道：“周妈妈，这个小丫头你重点观察一下。”　　“是，老身看这丫头应该不错。”　　中午吃饭前，三个女红作品被送到了沐小小面前，其中两副尚算规整，有一副歪歪扭扭的，就像是刚刚开始做女红的样子。　　这都不用沐小小吩咐，周妈妈就说了，“弄虚作假，这小丫头一会儿老身就让牙行的婆子领走。”　　下午沐小小算是亲自给小丫头们上了第一课。　　“你们的培训时间只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合格的人，将会到我的铺子里工作。工作内容非常简单，翠晴、翠浓给她们演示一下。”　　“是。”翠晴和翠浓齐齐应和一声。　　接着，两个拿出了指甲油，由翠晴操作，翠浓展示。　　小丫头们马上就被好看的指甲油吸引了，不一会儿功夫都挤到了展示桌前，甚至还有人问出“大小姐，我们也可以擦这些吗？”　　沐小小温和一笑，“培训中表现得好的人，我可以奖励她一瓶。”　　“我什么都听大小姐的”“我会好好听话的”一时间这种保证此起彼伏。　　等到翠晴给翠浓涂好指甲油，展示给小丫头们看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哇”的赞叹声。　　就连一旁的婆子，也止不住地念叨“真好看啊”。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们除了学习礼仪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怎么给客人涂抹这个，希望你们能用心学习。”　　……　　几天后。　　下午周妈妈一脸喜色的进了玉清小筑。　　“妈妈什么事这么高兴？”玉珠跟周妈妈很熟，看到她满脸喜色不由得问道。　　周妈妈也没生气，只是说着：“当然是有好事儿，不过我得想禀报大小姐去。”　　“大小姐还在午睡呢，您要不先到小厨房旁边的房间休息休息吧。”　　周妈妈这才想起来，沐璟妍每天中午要休息一会儿的，这也是当初大夫交代的，让她每天中午都要养养神，这样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那行，我去找钱妈妈聊聊。”　　刚到小厨房，就看到翠晴在这里，“呀，周妈妈您怎么这个点儿来了？”　　周妈妈拍了拍翠晴的手背，一脸笑意地说道：“上次去铺子里，你还记得王掌柜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吗？”　　翠晴疑惑地点了点头，“记得啊，不是说那是王掌柜的儿子吗？”　　“你觉得他如何？”　　“哎呀，周妈妈你说什么呢！”翠晴一听有些温怒，玉珠和钱妈妈都在，居然问她对一个男子有什么看法。　　周妈妈马上好言劝道：“姑娘别生气，这不是王掌柜托我问问嘛。”　　“周妈妈，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思，我只想照顾好小姐。您帮我回了王掌柜吧。”　　这话周妈妈极为不赞同，“哪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　　“反正我不嫁。”　　周妈妈没跟她争论，反正一会儿等小姐醒了，她自会去说。其实周妈妈对于做媒没什么兴趣，但是这王掌柜的儿子确实一表人才，虽然现在还在随着王掌柜学习，但是谁捡了不夸这孩子踏实，而且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翠晴过去那就是正头娘子，上面没有婆婆只有公公，那可是正经的当家主母。　　半个时辰后，翠浓伺候沐小小梳头的时候，将小厨房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学了出来。　　“翠浓，那天你也在，你觉得王掌柜的儿子如何？”　　“奴婢觉得王掌柜的儿子很好啊，不过翠晴姐姐恐怕还记着赵花农呢。”　　沐小小点点头，是啊，事情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这周妈妈也是猴急，只是翠晴也确实让人操心。　　透过镜子沐小小看着翠浓，忽然有了个想法。　　待梳妆完毕，周妈妈这才来到花厅。　　“周妈妈，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翠晴不愿意我也不想勉强她，不过我有另外的人选。”说着，沐小小用口型说了翠浓的名字。　　周妈妈人精一个，自然明白小姐的用意，“老身这就去问问王掌柜的意思，依着老身来看，两位姑娘都是顶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