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纪寒来说,换一个工作的意义,就是换了一种吃饭住宿的获取方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不同,不过能够跟公雪在一起,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偏偏是这件让自己很开心的事情,反而弄的纪寒心烦意乱。肖莉的影子在他脑海里,不仅灭有像来佛院长一样,慢慢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这种想念,在看到公雪的时候,变得更加迫切了。纪寒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他问宋大明的时候,宋大明也无法给出合适的答案,只是敷衍道:“一个是你找不到的,一个是你得不到的。何必伤那个没必要的神!” 是啊,何必伤神?做一个傻傻呆呆的人不也挺好吗,纪寒放弃的这种思考。 对于他来说,人生没有什么意义,只是吃饱饭,走一步算一步。 对于宋大明来说,人生其实也一样,就像他在在几年前遇到了李宝霞,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创业失败,但也意气风发。原本自己以为在需要一些时间,属于自己的机会终将到来,但是生活总在劝说他放弃吧,放弃吧。 保安宋大明从意气风发到性情暴虐,再到唯唯诺诺,也只是几年的光景,他接受了生活的劝诫,把白色的旗子高高的挂在自己的头上,挂在他每一个嬉皮笑脸,低三下四的行为上,命运宽容了很多,对于爱和未来,他没时间去想。 借用李宝霞的一句话-----干着看门狗的活,比总统都忙! 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何况他现在还有纪寒这个好朋友,生活很美好。 发呆对于纪寒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技能,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需要就可以停止思考,呆呆的坐在那里,曾经他面对着一堵墙可以看上一整天。 宋大明无法发呆,他需要不停的跟人扯闲篇来分散自己多余的精力,以免这些精力会让他思考那些自己无法想明白的问题,他本能的逃避着生活带给他的任何压力。 但是昨天的事情,让宋大明怎么也无法让自己不去想。宋大明是一名标准的三流大学理科生,大学所学的专业是材料成型及控制工程专业,其中很重要的一项思维工具就是“提炼诱因--观察过程--总结成因---延展应用—控制应用”。 当他尝试着去应用这个知识的时候,很快就有了一个假设,如果把纪寒比作成硅元素,那么平常的硅元素会有不同的结晶类型,如果要变成水晶,那么诱因就是温度和催化剂。过程就是结晶的方式,成因便是温度促使分子凝结,应用自不待言,关键这控制呢? 纪寒是个大活人,这两次从纪寒身上发生的变化,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就是纪寒的耳朵,想到这里,宋大明觉得身上有些炸毛,当他想到纪寒两次变化后的表情时,身上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宋大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纪寒,尤其是纪寒的右耳朵。纪寒依然是呆呆的看着窗户,窗棂上有一只蜘蛛正在旁若无人的结网,慢慢的,结着一张捕杀食物的网。 刚到公司的公建业就接到了公雪打来的电话,详细听完公雪的要求之后,他没有迟疑,立即让秘书去安排郭大勇,做好人事的调动。 今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要开,那就是确定好竞标方案。 郭大勇隐约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老板已经安排下来,他依照吩咐,将纪寒和宋大明送到了公雪的面前。 “听好了,接下来你们来就是专业的保镖,24小时全天候无死角的保护我们!”宋明媚给这两位保安开了个小会。 “小姐您的意思是,您睡觉的时候,我们也要再一胖看着吗?”宋大明笑嘻嘻的回答道。 “放屁,放肆你,早就看你这个保安不是个好东西,还有你边上这个傻保安,也不像个好东西。给你俩说好了,要是你来有什么脏心的想法,我就把你们的眼睛抠掉!” 宋大明吐了吐舌头,公雪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明媚凑近宋大明耳朵,悄悄问道,“这个傻子是不是装傻的,昨天我看挺厉害啊!” “嘘,我这兄弟有超能力的,可以算出上五百年,下五百年的任何事情,而且特别能打,一个人可以打一群怪兽。”宋大明一本正经的信口开河。 “少给我贫,你怎么不说你是奥特曼呢!”宋明媚气得直跺脚。 公雪瞥了旁边傻呵呵的纪寒,说道:“好了,现在我带你们去买两件衣服,穿着保安服跟着我们也不像回事,我让司机开车,咱们走。” 滨江的一栋办公大楼,会议室里一片沉寂,公建业铁青着脸,一言不发。会议室里的高层干部也低着头不说话。 方案已经做的非常完善,恒泰置业这次邀请了中国顶级的规划设计院参与这次项目,恒泰的产品研发一直是整个寒江市最好的,公建业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务实,非常关注产品质量的人。其实让大家纠结的只有一个问题,就是土地成交价款的竞标价格。 区域地块的土地成交价款,如果按照市场进行分析的话,无非是从周边项目的房价、楼面价、之前的竞拍价土地成交价、为了预计销售价格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基本上可以得到一个非常合理的区间。 但是因为这次项目的特殊性,最终能够成交并不是靠招拍挂拍卖的形式进行,而是所有投标者在竞标当天现场同时提交标书,最终由这一届领导班子选定。所以竞标的价格变得尤为重要。公建业在想:“想必是大家都找了各种关系,而这一届领导班子并不像得罪任何的开发商,所以想出了做这样一场公平公正的竞标,避免一切的暗箱操作机会。总之就是一句话,谁也不得罪!” 如果按照常规方式进行出价,出的高了肯定没有机会,如果过低的话,显然是违反市场原则的行为,也会被踢出局。目前谁也不知道评审小组的核算标准,核算的投标底价是多少。 这类似赌博的竞标,真亏这些领导能想得出来!公建业焦急的在会议室踱着步。 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压力大,加之昨天公雪的事情让公建业焦躁不已,突然他感觉腹部疼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后,倒在了会议室里。 公建业被迅速送到了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胃癌晚期,如果再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下去,铁定会加速癌细胞的扩散,简单讲就是时日不多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英达利下属的开发公司,开发公司刘继强总经理立马召开了内部会议。刘继强对项目投标做了一次简单的陈述。 “我们最大的对手恒泰置业已倒下了,老公这次看来命都要搭上了,哈哈。原本恒泰在产品和规划和战略设计上的优势,还让我感到有一丝丝压力,这次看来就毫无压力了。” 然后刘总压低了声音说道:“在竞标价格上,我们已经通过关系,获得了准确的信息,所以在价格上我们肯定是最合理的那一个,这次竞标我们一定会是手到擒来。大家再努努力,加把劲,把标书做的漂亮一些,力求给这届领导班子留一下一个好印象。竞标完成之后,我会汇报吴董事长,给各位加薪发奖金的,大家要加油!” 所有人都开心的鼓起掌来,毕竟去掉了最大的一个竞争对手,而且手里拿到了价格这张王牌,这次竞标必然十拿九稳。 消息同样很快传到了刚刚卖完衣服的公雪那里,公雪的眼泪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流。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一直是爸爸在用自己的勤奋和努力,坚守着这个家。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爸爸,以后会怎样。这一刻她觉得无助、难受极了。 公建业很快平稳下来,因为胃癌的关系,其实他最近吃饭一直很少,整个人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公雪强忍着悲伤,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她知道,在这个时候爸爸唯一能值得依靠的人就是自己了,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听爸爸的话,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这个时候也许就不用自己一个人来面对这些了,更不要让已经年逾六十的爸爸这样辛苦了。 这一刻她会让长大了很多,猝不及防的病情,让公雪觉得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重了。 公建业显得异常平静,看到公雪坚强的表情,自己心里也多了很多安慰。他深爱着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对他来说,再多的钱都不能跟自己的女儿比,再一次住进了医院,他在短短的时间里,想明白了很多。 公雪坐在病床前,跟公建业聊着天,双方都没有谈病情的事情,说说笑笑。这让纪寒和宋大明非常的不解。 “小雪,爸爸有时候太自私了,只顾着工作,很少关注你的想法。现在爸爸想明白了,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所以爸爸答应你,允许你去背包旅行,只要你保证安全就行了。” 当公建业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公雪再也忍不住了,她从低声的啜泣,然后慢慢变成了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道:“是女儿不懂事,一直让你操心。只要您能健健康康,我现在马上承担起公司的事情,并且一定用最快的时间给你找到一个好女婿。” “女儿,爸爸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这么说,但是当爸爸的只希望你能快乐,如果做那些不快乐的事情,我反而会痛心。” 公雪擦了擦眼泪,眼神坚定的说道:“不,爸爸,我很愿意这样做,请您一定要答应我。” 见公雪这么坚定,公建业闭目凝神,思考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好,那我答应你,但是你不要有压力,另外千万不要勉强自己。有些事情,拥有我对我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在我的宝贝女儿的幸福面前,事业和金钱一文不值。” 离开医院后,公雪在秘书的陪同下到达了公司,一起去的还有宋明媚、纪寒和宋大明。临危受命,公雪心里也没有任何的底气,但是她心里有一股信念,那就是一定要把这个项目争取下来,让爸爸能够安心的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