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完了早班,宋大明带着纪寒来到了摊上,已经快9点半,早餐摊正在收摊。 “老板,来8个素包子,不要钱的小米粥还有剩的吗?” 小摊的老板娘撇了撇嘴,没好气的回答:“泔水桶里有,你喝不?” “咦,大姐,你这说啥话嘛,我有钱,我今天还要请人吃饭呢!”宋大明一边用筷子拨了一大碗咸菜,一边看着老板摊边上的粥桶。 “你这个穷鬼保安,还有钱请人吃饭呢,我看看,是什么人缺了德还要你请客”老板娘说完打量起来一起来的纪寒。“我滴妈呀,我说呢,你这是请了个傻子来吃饭吧,这傻子是你的保镖吗?唉呀妈呀,乐死我了。” 趁老板娘说话的功夫,宋大明从摊边上的粥桶里舀了两大碗粥,不紧不慢坐到马扎上回答道:“是,老板觉得我辛苦,给我配了个保镖,我跟你说,着保镖凶着来,是个好保镖呢!”一边说着宋大明吸溜了一大口粥,“老板娘,你家泔水味不错啊,这不花钱的喝起来就是香。” 老板娘气得够呛,把几乎见底的粥桶直接扔到了宋大明的面前“喝,喝死你吧!来,还有刚才人家吃剩下的两个肉包子你要不要?我就当喂狗了。” “好啊,老板娘,我就是看门狗,汪汪汪~”宋大明嬉皮笑脸道。 “啧啧,你说你这人这么不要脸,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嗯,算命的说我以后大富大贵啊,能住别墅那种!” 老板娘摇摇头,顾自收拾起桌椅板凳来。 宋大明把两个肉包子放在纪寒的面前说道:“来,傻兄弟,今天早上我打你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一肚子火,你可别跟我计较,我看你这一身流浪汉的装扮,肯定也缺吃少穿的吧。这样吧,咱们保安队正好少个人,我跟队长熟得很,你跟着我混吧,保证你有吃有穿。” 宋大明骨子里倒是个善良的人,虽然嘴巴上尖酸刻薄,小摊的老板娘也是,虽然嘴上说着市井里的刻薄语言,心底里确实善良的紧。有时候,小人物之间的关心,在不懂的外人看来就像是水火不容,其实是其乐融融。 纪寒连连点头答应,木讷的脸上不时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下午的时候,宋大明回家找了套旧的保安服,然后带着纪寒到了开发公司的保安部。因为刚好王德龙辞职回家了,保安部人手紧缺,加之宋大明的极力保荐,保安队长郭大勇就收下了这个稍微有点木讷的保安。 因为王德龙的宿舍还没有整理出来,所以晚上宋大明就把纪寒给带回了家。 宋大明的老婆是个二手房的中介,年龄比宋大明大了8岁,属于城市里那种典型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人。尖酸刻薄写在脸上,是个总是在抱怨生活,抱怨客户,抱怨老公,抱怨一切的人。最近一手房价格一直持平,没有增长,对于二手房来说,并不是个利好消息。所以这几天李宝霞的心里也堵得慌。 当她下班回家的时候,意外发现,那个窝囊废的看门狗老公,此刻正跟另外一个穿保安服的人喝酒,这下她可气炸了。这是要造反啊。 “哟,大明,你这是带客人来家里了啊,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啊?”一进门李宝霞脱掉鞋,就直接问道。 “来,老婆,你看,这个是我今天刚认识的同事,叫纪寒。”宋大明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你看看,今天两条看门狗聚会,我也没给你们准备点什么,要不我现在出门给你俩买瓶茅台,咋样?” 宋大明听出了讥讽的意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纪寒倒是没有觉出什么来,只是抬起头傻呵呵的对着李宝霞笑了两声。 “大明,你出息了啊,我说谁这么不开眼跟你交朋友啊,合着是个憨熊啊,哈哈哈哈”。 李宝霞又继续说道:“行,大明,难怪你成天说你以后会飞黄腾达,我现在看出来了,等你哪天精神有问题了,你可不就啥都有了么,去精神病医院,人家一天管三顿呢!” 宋大明充满了怒气,但是他没有发作,他慢慢的又缓和下来,对着纪寒说:“来喝一杯,娘们说话你别忘心里去。” “我说兄弟你是哪里人啊,样子奇奇怪挂的,你那右耳朵上是扎的耳洞吗?” 纪寒一脸茫然,他不太清楚耳洞是什么,只知道耳朵。 简单收拾完后,李宝霞在桌子一旁做了下来,听到宋大明这样问,她就看了一眼。这一看不打紧,看完乐的李宝霞肚子都疼。赶紧拿过小镜子对着纪寒,说你看看还挺美呢。 纪寒之前也没有发现过自己耳朵上有什么,这一看倒是真有个红点,像是扎了个耳洞一样。 李宝霞打趣道:“哎我说大明,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奇葩,兴许是个同性恋呢,哈哈” 宋大明在桌底扯了扯李宝霞的衣角说道:“你嫂子就爱开玩笑,也兴许是今天早上我拧呢。” 李宝霞一把打开了宋大明的手,拧着宋大明的耳朵说:“学的挺快啊,偷学老娘的招数啊,告诉你老娘好有好多种办法修理你呢。” 穷困中的人,往往陷在穷里面困的不能动弹。夫妻之间也没有彼此的鼓励和帮助,有的尽是些争执和诋毁,嘲讽和抱怨。宋大明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机会,只是慢慢的他也不相信自己可以了,慢慢的失去了自信,原本创业失败之后,他可以重新再来的。到现在沦落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保安,找了一个大自己很多还不把自己当人的女人。 当天晚上,纪寒就住在宋大明的客厅里。一室一厅的小民房里,不时传来女人奇特的喘息声,纪寒现在还不能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他开始想念肖莉,肖莉受伤了,而自己坐上了车,不知道为什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自己全然不清楚。 那奇特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宋大明几次想捂住她的嘴,都被李宝霞一巴掌打开,她使劲的揪着宋大明的耳朵,揪得宋大明龇牙咧嘴,但是不敢喊出声来,那个女人倒是越来越兴奋。 纪寒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想念肖莉,那种想念有些拉扯,拉扯着他的心脏,拉扯着他的神经,拉扯着他的全部,肖莉就像在他身边一样……纪寒昏沉的睡去。 一大早,纪寒就跟着宋大明到了开发公司报到,这个工作挺好,简直是为纪寒量身打造的,只是站在那里,有人来就敬礼,不需要跟别人讲话。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就去食堂吃饭,下了班就到宿舍里睡觉。宿舍就在开发公司的大院内,非常的方便。 宋大明非常的开心能够有纪寒这样一个同事,这样一个朋友。反正纪寒也没有别的事情,也没有别的地方要去,宋大明现在几乎所有的夜班都交给了纪寒。自己则回家搂着老婆睡觉去。 当然,没事的时候,宋大明也会陪着纪寒喝两杯,教纪寒一些事情,聊生活啊,聊女人,聊社会,聊一堆有的没有的八卦,纪寒倒是很受用,认真的一一记下。 一年的时间,转瞬间就过去,纪寒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听宋大明讲课,纪寒的钱都交给了宋大明,宋大明替纪寒保管者,偶尔也给纪寒添置两件衣服,买点好吃的。对于纪寒来说,钱只不过是换取物品的纸罢了。 纪寒每天晚上还是会想念肖莉,肖莉出现在他的梦里,出现在他的幻觉里。他慢慢明白了很多的事情,为什么肖莉会出去上班,是要去赚那些买食物的纸去了。为什么肖莉那晚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一定是被人打伤,可是别人为什么要打伤她呢? 宋大明说这肯定不是自己之前待的那座城市,那么是哪座城市呢?纪寒只记得那个地方有个小院子,小院子里有很多的花花草草,还有肖莉那笑眼盈盈的月牙儿眼睛,想到这里,纪寒总会傻傻痴痴的笑,他不懂爱情,但是他很喜欢肖莉那样笑。 一年了,陆离放出去一拨又一拨的眼线,几乎把寒江市翻了个遍。 一点消息都没有,很多次他都怀疑,当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不测,或许是来了股小旋风,把所有人都刮进了矿坑呢?如果没有听到那天电话里来自地狱的声音,陆离这样子骗自己,自己或许还是会相信。自那天以后,那种恶心人的声音经常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吴鹰也不敢确定纪寒是不是已经死了,反正所有人都消失了。结合着丁大举的说辞,虽然吴鹰宁愿相信纪寒已经死了,但是还是要求陆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陆离这一年老了很多,蓄起了胡须,这让他的英俊狂傲少了很多,多了一些稳重和沉稳。就算是个普通人,也都找过好几遍了。陆离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关系,医院、企业、监控部门、交通、监狱甚至连丐帮都启用了,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陆离调整了战略,开始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周边的县区和农村了。因为他相信,纪寒绝对不会依然还在这个城市里,一年了,如果他不是个傻子的话,早就会来找到自己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