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昌民也不想跟他们争一时的口舌之快。　　 他说：“我们殷总的建筑公司虽然开办时间不久，但是今年接的工程不少。”　　 他想：“恐怕你张启大老板接的工程都不一定有他的多吧？”　　 这时殷元两兄弟来到了建设局。　　 张启看见他，热情地问：“殷总好，殷总来这里是有新工地要接？”　　 殷元说：“来这里看看，也不确定。张总也是来这里签字接工程的？张总才是做大工程的，恐怕对比较小一点的工程都不是很感兴趣吧？”　　 张启想：以前真的是这样，千万工程款的项目都不是感兴趣，但是今非昔比了，再没有工程来做，跟着他做事的这帮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工人没有事做，没有工资付给他们，不用多久就全部跑了。　　 个个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一个月没有工资发都不行。　　 虽然凌村新村建设项目才几百万，但是也可以解燃眉之急，帮自己建筑公司度过难关。　　 见殷元也站在这里，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殷元也是为凌村新村工地来的，那样的话这工程想接的话就有难度了。　　 虽然自己跟建设局这一摊子，还有上级领导都有熟人，但是江明市明华中学那个项目主管领导受了处分，这件事对其他市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况且张启也曾受到有关人员调查，所以这次他去找有关领导，领导直接跟他说：“以后关于工程项目的事不用找我，现在来说，这是一个雷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领导让他走正规程序去竞标工程项目，可是他以前走的都是捷径，现在让他走正道，他一下子还底气不足了。　　 他把公司有关资料递了上去，于是办公室项目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下午来一趟。　　 殷元此时心里也在想：老李叫自己说这项目由于是村主任极力推荐，已经确定了由自己公司承建，下午就是来签字确认的，可是现在张启又带施工经理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孙卫民看见殷元，心虚地低下头，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殷元打了一声招呼。　　 “殷总好！”　　 殷元看见是他，也是微笑点头，他也没有必要让张启知道孙卫民曾经是自己公司的施工经理。　　 这时已经是二点半点，办公楼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来到工作岗位。　　 凌村陆主任跟老李几人有说有笑朝办公楼走来。　　 看见殷元几人，陆主任说：“我们去李总办公室签字吧？”　　 老李对张启说：“张总你也一起来吧，这项目就你们二个公司投了资料，不管是给哪个公司干，都应该有一个理由。”　　 张启听得云里雾里，听老李这意思，就算是不给自己公司干，也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有必要吗？　　 他是多年建筑承包商，工程项目给谁干，还不是看谁的关系硬，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理由是随便找的，谁敢说半句不是。　　 即然这样说了，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进了老李办公室，老李叫进来一个刘股长，对他说：“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凌村新村这个项目交给殷总建筑公司，而不是张总的建筑公司，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公平公正。”　　 刘股长拿出几分验收报告说：“从你们两个公司最近完工的项目工程验收报告来做比较，张总承建的莞城汽车站项目，现在出现多处施工不获标准，质量方面不达标的现象。殷总公司最近完工的太冲镇办公楼项目，全部都符合建设标准，验收已经得以通过。从报价方面来说，张总公司的价格要偏高。另外一方面，凌村作为甲方，特意指定由殷总公司承建。所以该项目决定由殷总公司建设。”　　 他还问张启有没有不同意见。　　 张启脸涨得通红，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只要以后还想在莞城接工程做，他就不能说半句不字。　　 “我们公司以后一定会注意建筑质量，保证工程项目达到标准。我没有什么说的。”　　 殷元想跟张启说：“说实话，我们建筑公司项目还有几次，凌村这个项目接不接都无所谓。”　　 要是工程少的话，香山商业街完全可以自己公司去承建，不必要再让其他公司参予。　　 还在外海工业园，有五六个厂房的工程也在等着开工。　　 但是陆主任坚持要他的公司去建设，承包了他们村三千多亩山林，以后还要长期打交道的，所以拒绝的话，也不好。　　 陆主任拉着他签字办理有关手续，刘股长把项目设计图纸交给黎昌民。　　 老李说：“这个张启现在名声不大好，以后大的项目都要考虑要不要给他公司干了。新汽车站那么重要的项目，工程质量都不达标，那是一个面子工程，以后万一发生倒塌事件，全部有关领导都要受牵连。”　　 他说：“因为是某个领导点名让他承建的，所以其他人也不好过多干涉，现在造成左边那栋楼几条裂缝越来越大，刚刚才使用几个月的新楼成了危楼。”　　 殷元说：“当时装修还是我叫工人去的，在外墙装修的过程中，就已经发现了几条裂缝的问题，当时还跟张总反映过，曾经修补了几次，但是主体承重墙不稳的话，不管怎样修补也是没有办法的。”　　 老李对刘股长说：“你组织工程质量有关部门去对那几栋出现问题的，不，要对新汽车站所有建筑全面检查一次，工程质量是大事，特别是汽车站这种大型公共场所：若是有重大安全隐患，就算是拆掉重建也在所不辞。这件事看来我要向上级反映才行，我坐在这个位置，有问题不反映，到时候出问题就难辞其咎了。”　　 陆主任听他们交谈，他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那个老总，看人都不怎么可以让人信得过。不像殷总，一看就是实在人。”　　 建设局外面一楼，张启跟孙兴贵还没有离开。　　 刚才下楼的时候，孙兴贵嘀咕说：“殷元这家伙，真的走狗屎运了。手上还有不少工程都安排不过来，现在又接了凌村新村项目，他哪里安排得过来？”　　 张启好奇问他：“他还有什么项目？”　　 孙兴贵说：“香山商业街是他们开发的，当时就是因为他自己建筑公司安排不过来，所以就引进了羊城一家建筑公司，他们自己公司也承建了几栋楼，另一家公司也承建了几栋楼。在江阴外海工业区，他又接下了几百亩工业园扩建工程，那些跟他购买地皮建厂房的老板，把厂房建设项目又承包给他们公司，到现在为止，听说还有五六家的工厂楼房等着开建。”　　 张启说：“这家伙手头上工程这么多，我现在手上又没有工，能不能从他手上接一点工来做？”　　 孙兴民也知道张老板目前的囧境，他自己也休息两个多月了，刚找到一个工作，他也不希望闲着没有事干。　　 他说：“张总，要么我们干脆在这里等等，等他出来后，问问他有没有项目分几个来干。太不了让他从中赚一手。”　　 张启想：到了这个地步，解决公司生存问题是最主要的，面子又能值多少钱？　　 于是耐心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见殷元两兄弟和黎昌民跟陆主任有说有笑地走下楼来。　　 张启叫住了殷元：“殷总，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主任对殷元说：“殷总，你公司及时安排工人进场，争取早点交房给我们。”　　 殷元说：“陆主任放心吧，会给你抓紧施工的。”　　 他对黎昌民说：“回去组织好人手，年前把临时工棚搭建好，前期工作完成，年后施工。”　　 黎昌民和陆主任走后，张启问殷元：“殷总，你外海工业园不是还有五六个工厂厂房等着人承建么，能不能转包给我干，我保证给你保质保量地完成。”　　 殷元想了想说：“这事我要跟黄总商量一下，虽然是工厂厂房，但是也要保证工程质量，你看这样好不好，工程材料我们自己采购，我们安排工程监理，每道工序都检查质量。你们公司就负责包工。”　　 张启恨不着抽自己几个耳光。　　 单单包工的话，意味着除了一些可怜的管理费，他赚不到多余的利润。　　 但是现在的情景之下，他又能怎么做？　　 他无奈地点头说：“好吧，有工做总好过大家都没有话干。”　　 殷元说：“你同意的话就去我公司跟任春林签个合同，他会安排工地监工人员的。”　　 连孙兴贵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两人正要离开，刘股长又把张启叫住了。　　 “张总，我刚想打电话给你，你还在这里，就正好面对面跟你说。明天你安排一个施工经理，一个质量检测员，一起去汽车站全面质量检测。”　　 张启说：“这工程不是已经验收过了么？怎么现在又要检收？”　　 刘股长说：“工程完工的时候谁帮你验收的，是谁给你签的字，你的验收单谁开得你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工程质量没有出现问题，大家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现在两栋楼几条裂缝越来越大了，才使用多长时间？万一发生倒塌事故，追究起责任来，你做为建筑商，你逃得了责任么？”　　 殷元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情，觉得没必要听，于是就带红兵离开了。　　 红兵还问他：“明显知道这个张启的建筑公司工程质量没有保证，怎么还叫他们建筑公司承建？”　　 殷元说：“现在是只给他们包工，材料我们自己掌控，而且每道工序都是经过严格的检测程序，所以他们没有偷工减料弄虚作假的空间，工程质量就会有保证。”　　 他分析说：“像新汽车站出现墙体开裂现象，应该是当时浇灌地基的时候，墙基深度不够，钢筋放得不够。但是让他去做厂房，关键性的东西都有我们建筑公司的人安排，他们负责施工就行。”　　 他打电话给任春林，告诉他已经答应张启公司去承建工业园那几个工厂厂房，只是给他们包工，其他方面我们公司派人监工，购买材料，每道工序都经过严格的验收。　　 同时告诉他凌村新村项目已经签订承建合同了，可以安排黎昌民为项目经理，早点组织人员施工。　　 任春林说：“我们公司现在人员还是缺少，工业园几个工厂老板这几天都在打电话催问，这下我可以给他们答复了。”　　 殷元说：“人员不够，再去招人，安排人事经理去劳务市场多招几个管理人员，招回来有工作安排他们干。”　　 他打电话给黎昌民：“你拿到图纸没有？”　　 黎昌民说：“拿到了，我现在就跟陆主任在现场工地这里。”　　 殷元对红兵说：“我们也去工地现看看。”　　 开车来到商业街。　　 看见自己买的那栋楼已经拆了，整个老街区都拆下来了，外面已经围起来了。　　 殷元对红兵说：“我在这里买了一栋楼，现在跟拆迁办签订了补偿协议，补偿同样面积的商铺和套房居住面积。”　　 红兵心里想：还是大哥算得精，知道哪个地方不久就要拆，提前把楼房和地皮买下来。　　 “你当初怎么就知道这个商业街会改造和凌村会整体搬迁的？”　　 殷元说：“莞城财政局老郑跟我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有次跟他聊天，他告诉我的。莞城市还有另外几个地方也做了规划，不过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　　 他把另外几个不久也要拆迁的地点告诉红兵。　　 红兵说：“我跟江明一个领导也熟，有一次他还给我看一张江明末来城市规划图，告诉我近几年江明那几个老式小区要改造，哪几个小区要设为商业区。以前我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我知道了，有空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商铺，或者是楼房，买下来以后拆迁就可以获得不错的回报。”　　 殷元说他终于脑袋开窍了。　　 做生意不要死脑筋，只要有利润赚的都可以称之为生意。　　 不要固守在一个思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