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古城村时已经是六点。　　 李小军在碾米厂下了车。　　 经过二叔家门口，殷红苹看见了，从客厅内走出来，拿钥匙给殷元，对他说：“哥，你们把车开到外面，然后就进来吃晚饭了。”　　 回到外面仓库，打开门，看见两间房确实给全部粉刷一新了，连床上用品都全部换了新的。　　 卫生间热水器还可以使用，自来水也有。　　 两人取了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澡。　　 六点半红苹打电话来说可以吃饭了。　　 两人把买来的礼物提在手上，走路过去。　　 然后三个叔叔家都送了一些礼物，让红兵送去另外二家。　　 礼物买的都是一些贵重的年货。　　 二叔和四叔都说：“在江明你都给了一个大红包，干嘛现在又买礼物？”　　 三叔殷本昌有点意外，问红兵：“就你和你哥回来，你爸妈没有回？”　　 红兵说：“几个小孩都小，现在天气又冷，所以没有回，再说过二天我们还赶回江明过年呢。”　　 二叔家请的厨师还是杜荣军的表哥葛亮，他看见殷元兄弟，连忙说：“我们古城村最大的老板回来了。”　　 杜荣军也来红军家帮忙，他呵呵笑着说：“何止古城村最大老板，整个峡山乡，不，整个鲁旗县可能都是最大的老板。”　　 殷元说：“可以做个古城村的首富就不错了，其他的不用想。”　　 殷本荣招呼殷元两兄弟坐下吃车。　　 他说：“上次我们回，差不多七点才到家。”　　 整个房子内都是客家菜特有的浓郁香味，因为天气冷不用担心食物变味，打好的鱼丸、肉丸，松丸，还有油炸好的排骨、鱼肉，柜内摆不下就用菜篮挂在客厅吊勾上。　　 吃饭的时候，殷元还问二叔：“准备请多少桌？多的话你这里也摆不下。”　　 殷本荣说：“准备十五桌，都是一些亲戚朋友以前有来往的，这里摆不下就隔壁老四家，反正都是一起请客的，实在不行老三家也摆几桌。”　　 红军跟殷元说：“哥，想用你那辆车，明天去接亲。我们几辆车都是一般的，你那辆是高档车。”　　 殷元说：“没问题，准备多少辆车来接亲？”　　 殷红军说：“包括你这辆车总有六辆车，但是司机没那么多，只好请红兵哥去开了。”　　 红兵说：“没问题，等下回去我把车洗干净，明早在车上贴点装饰花之类的。”　　 这年头农村娶亲能够有几辆摩托车接亲就已经是很拉风了，但是现在有几辆小车，不要说在古城村，估计在鲁旗县也是不多。　　 吃饭时把三叔殷本昌也叫了过来。　　 他看见殷元，表情有点不自然。　　 殷元刚才看了看自己家老宅，发现以前给三叔拆去的砖瓦，他已经让人恢复了原样，只是三叔家只起了三分之二，看上去有点难看。　　 当初殷本昌想采取挤压迫退的方式，让老大主动把老宅地皮让给他，所以新墙壁就紧挨着殷元家的旧墙。　　 后来在殷元这里碰了钉子，而且发现了这个侄子是个惹不起的角色。　　 当时说他出一个块买这边五十平的面积，殷元也没有收钱，他也不敢动。　　 所以这次殷元两兄弟回来，他想跟他们聊聊这拣房子的事。　　 他们外面仓库那块地皮，已经那么大了，不可能再回老宅这里建新房了吧？　　 再说老宅这里地方这么小，建一栋楼面积都嫌小，他们两兄弟可能都看不上。　　 不过他觉得这事自己不好说，小舅子孙富贵也千万不能吭声。　　 小舅子五大三粗，打遍古城村无敌手，但是去年还是给殷元按在地下，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搞得他今年一年在古城村都老实了许多。　　 本来老婆孙艳英在村里面也是嚣张跋扈的人，自去年给殷元收拾过一顿以后，左邻右舍都反映她的脾气改了许多。　　 他觉得最好的办法是让村支书杜建生来说这件事，本来今晚约好了杜支书来二哥家吃饭喝杯酒的，但是直到开饭都没有见他。　　 他无奈朝殷元点点头说：“小元也回来了？”　　 殷元点了点头。　　 吃饭时二婶酿的糯米酒，殷元觉得好喝，跟杜荣军干了二碗，喝下去不久整个脸就红了。　　 杜荣军还说他：“大老板喝两碗米酒就脸红，看来酒量也不怎么好。”　　 殷元说：“我酒量是不算好，但是现在虽然脸红，但是也没有喝醉。”　　 二婶也怕他喝醉，煮了一碗酸梅汤给他解酒。　　 殷本昌故意说杜荣军：“今年沙厂又赚大钱了吧？还有淘金船现在每天晚上都加班呢。”　　 杜荣军说：“一个小沙厂能够赚多少钱？淘金船是三家人合伙的，赚多少钱红苹才知道。”　　 殷红苹不接他的茬。　　 吃过晚饭，她把殷元拉到房间，拿出一本账目给他看。　　 上面登记每一次寄送沙金的重量，以及林婉婷付款的记录。　　 殷元说：“你电话上跟你大嫂对账就行，现在财务方面都是让他去管。”　　 殷红苹拿出两本房产证给殷元看：“哥，你看我在鲁旗县买了一套房180平，一楼杂物房面积400平，那些杂物房原来只有10平方，现在我叫人把中间墙都打穿了，分成了四间，每间一百平，装上门窗，都给我租了出去。现在套房也正在装修，明年就可以搬去住了。”　　 殷元夸她做得不错。　　 这时杜建生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红军把他叫了进来，倒了一碗酒给他。　　 红兵递烟给他。　　 殷本荣拿来碗筷让他吃饭。　　 杜建生说：“我已经吃过饭了。”　　 他问红兵：“不是说你哥回来了吗？”　　 殷元从红苹房间走了出来。　　 “杜叔，明天红军办喜宴，一定要来喝二杯，还有李叔也叫过来。”殷元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杜建生点头说：“明天喜宴肯定来，老李也会来的。”　　 他对殷元说：“明天上午你来河堤办公室对对账，呵呵，今年收益不错。”　　 殷本昌想让他提起他家建房子的事，拿出烟递给杜建生，和在场的其他男人。　　 “杜书记，要么去我家喝一杯酒？”　　 杜建生皱了皱眉头说：“老殷，今晚小元两兄弟都在这里，你就自己跟他们商量吧，不要像以前那种态度，叔伯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不好商量的？”　　 殷本昌脸上有点发烫，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小元、红兵，以前是老叔做得不对，不应该那种做法，我也认识到了错误。我家红财又是个傻子，现在也二十多了，趁我们现在身体好，就想把房子建好，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给他娶个老婆，也好有个后。今晚你两兄弟都在，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你们老宅这里我占用一半，算多少钱我补给你们？”　　 他乞求的眼睛看向殷元。　　 他知道这事完全是由殷元做主，只要老大点了头，老二肯定不会说半句不是。　　 殷元想了想说：“这一点地皮也值不了几个钱，反正我和红兵也去外面仓库建房，这地皮就让一半给你，一半给红军吧？红军，你有钱了，也可以把这老房子拆了，加上我家这边一半，建一栋楼完全够了。我和红兵准备让孙灶荣叫人把仓库拆下来，建两栋别墅，外面用围墙全部围起来。”　　 杜建生喝了一口酒，欣慰地说：“我就知道小元那么大的一个老板，一点小事上他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所以说这种事还是你们自己面对面地说好。”　　 殷本昌激动地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小元、红兵谢谢你们两个对老叔的体谅。”　　 殷本盛说：“三哥，其实小元他们兄弟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这些兄弟姐妹去了江明，他都会尽量照顾的。”　　 殷本荣也深有体会：“没有小元的照顾，我们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他觉得这个老三是个最愚蠢的人，以前自以为是想压服这些兄弟，谁知道真正有能耐的是这个大侄子，以前他若是不跟小元闹翻，随便找个事给他做，现在也可以混得更好。　　 殷元让红苹去帮他管淘沙船，分成可以得十几万，他教红苹去贩沙金又赚了几十万。　　 自己跟老四去贩了几次甲鱼、泥蛇之类的特禽，短短一个月不到都赚了几万。　　 他决定明年继续跟老四去做这件事。　　 红军跟着一起开装修公司，一年也赚了八九万。　　 这年头一年赚得了一万就算不错了，一年赚几十万算是暴富了。　　 红兵说：“我要回去洗车，就不跟你们聊了。”　　 红军跟他约定明天八点把车开过来。　　 殷本昌还问殷元和红兵：“拆下来那些门窗和木料，我叫人搬到仓库那里去？”　　 殷元说：“你处理好了，那边我们是建钢筋水泥房的，这些门窗也用不上。”　　 殷本昌高兴回家跟孙艳英去说这件事了。　　 杜建生父子离开后，殷元问二叔和四叔：“这栋老房子要不要准备拆下来，建一栋钢筋水泥别墅造型的房子？”　　 殷红军说：“其实建不建都无所谓，红苹又在县城买了套房，我也在江明买了一套房，老家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住了。”　　 殷本盛说：“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拆这栋老宅建一栋新楼的问题，虽然不缺这些钱，但是以后都不一定会回来住。小孩若是从小都在江明那种大城市长大，长大后他肯定不会回老家来住。”　　 殷本荣说：“话虽这样说，但是老家老家，有房才有家，你不建新房，这栋老房子说不定几年后就倒塌了，老家连落脚的房子都没有了，肯定就更不会想回来了。我觉得小元和红兵说拆掉仓库建二栋别墅的想法是对的。”　　 他看向殷元。　　 殷元说：“我认为还是建起来好，不管以后会不会回来住。就算以后每年只有清明和中元节回来扫墓祭祖，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何况我们也不缺这点建房的钱。”　　 他说：“我在京城还买了二个四合院呢，不过那四合院以后是会升值的。”　　 殷红苹说：“我觉得听大哥的一定没错，村里建一栋别墅又有面子，也花不了多少钱，要么给我一半，我也出一半的钱，甚至多出一点也行。”　　 殷本盛笑着说：“红苹，可惜你是女孩，农村里女孩是不可能在娘家有房子，不然传出去会给人耻笑。”　　 殷红苹说：“这种观念要改改了。不过我现在也不想在农村待了，我有四间铺面，每间铺面每个月收租三百块，每月我有一千二百块，比那些单位上班的还更多钱。够我用了，何况这生意我还可以继续做。以后我再跟大哥做其他的生意。”　　 殷元点头：“红苹比红军和红兵都更有经商的头脑，以后会有出息。”　　 四婶莫语棠也说：“我觉得小元说得对，不管怎样，老家这栋房子还是要建起来的。”　　 殷本荣和殷本盛一致说：“那就建吧，明年就安排建。”　　 殷本荣跟老四说：“你可以利用旁边这块荒地占用一点，这荒地原先是我们家的茅房，后来填了，可以占用，没人会说的。”　　 殷本盛说：“这茅房是我们四兄弟都有份的，你们两家不会说，我怕老三会有意见。”　　 殷元说：“四叔，你现在去把他叫过来，甚至把他老婆也叫过来，他若是有意见就不要占我家的老宅地，二叔往左边靠一点，四叔就完全可以建。”　　 殷本荣也觉得趁小元在家，把这件事说死，不然的话，老三不会出妖蛾子，孙艳英都会。　　 殷本盛起身过去把殷本昌两口子叫了过来。　　 “三哥、三嫂，是这样的，刚才我跟二哥商量，过年后也把这栋老宅拆了，建一栋新房子。二哥这边占小元家一半，足够建一栋房子，但是我这边要建的话，就要占用后面以前我们家这个茅房位置了。这茅房是我们四家都有份的，所以是不是我补一点钱给大家。”　　 孙艳英听了，眼睛一瞪就想说话，但是给旁边的殷本昌制止了。　　 他说：“大家都是兄弟算这么清楚干嘛，何况我这里占用大哥家地皮，小元和红兵也没有跟我计较。老四，你尽管去建，我们肯定不会干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