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院大考
清平府,翠微学苑,竹节园中。 时值盛夏,空中一轮大日肆意挥洒着自己的光和热,竹林清脆的蝉鸣此起彼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竹节园在阵法笼罩下丝毫不觉炎热,阵阵微风裹着竹叶香气轻抚着园中一干道童。 《高玉上皇心印妙经》中有言:“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存无守有,顷刻而成。” 又有言道:“胎从伏气中结,气从有胎中息。所谓胎息之境,便是以胎息代替呼吸,从原来口鼻呼吸吐气,变为一口气息长存,于体内肺腑心脏中流转,化作小周天循环往复,有入水闭气七日不绝之能。” 冯衡站在一群同窗中央,朗声分享着自己对于“胎息境”的感悟。 四载春秋,倏忽而过,如白驹过隙一般。翠微学苑仿佛被时光遗忘一般,苑中青竹依旧、山石依旧、就连喧闹的蝉鸣也仿佛不曾有过变化。但如冯衡、如杨世杰、许芙等人,已由当时的小小孩童,长成了青春洋溢的少男少女。 冯衡在得常定之后,借助元灵珠,仅仅半年便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气,之后两年修行不辍,稳步提升至感应圆满,却迟迟找不到胎息境门槛。 冯衡便投身学苑书馆之中,读道经着作,观前人笔记,品奇闻野史,浑然像忘了修行事一般。 除了徐锦堂一个月前成就胎息之时,特地进书馆找到冯衡,好生显摆一番后,丢下了一本《破境心得》外,冯衡每天便是两点一线,偶尔读书累了便来到园中闲逛,遇到学弟学妹还会自来熟地给人答疑解惑,往往一语中的,聚集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直到今天,有几位上届道童故意刁难,问冯衡:“胎息何意?”才引出了冯衡的一番见解论述。 “生搬硬套罢了,背诵道经算得上什么本事。”“没错,哗众取宠之辈…”“学弟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杂书读多了,于修行也是无用啊。” 冯衡听着身旁学长学姐们的“谆谆教诲”,云淡风轻:“其实所谓胎息,不过是一种呼吸本能的转换罢了。心不动念,无来无去,不出不入,自然常住。这便是胎息了。” 随着话音落下,冯衡身上泛起一阵灵光,闪耀却不刺眼,如流水一般覆盖全身然后慢慢消失。 胎息境,成矣! 看着身旁学长学姐们全体噎住,不知所措的样子,冯衡继续扎了一刀:“得道有先后,学弟不过先行一步罢了,诸位前辈经验,冯衡愧领了。”说罢,轻轻拨开人群而去… 转过一个拐角,冯衡立马转身,看着在一众学弟学妹凝视中落荒而逃的留级生们,只觉得念头通达。 “你忍了三天不突破,就是为了这一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把冯衡吓了一跳。 “杨世杰,你现在走路没声音啊。你不懂,我这是为了让学弟学妹们增长经验,以后不至于轻易被骗。”冯衡暼了杨世杰一眼,继续道:“世杰啊,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好早日突破胎息境,少作偷窥这种猥琐事。” “呸,小人得志,是夫子叫我来找你过去,赶紧去,少在我眼前惹人厌烦。”杨世杰狠狠呸了呸,一脸晦气地推着冯衡走。 “夫子找我们何事?” “不知道,我又不是胎息。” “世杰啊,你可知胎息之妙,存乎一心,心动则气动,若一味求静,反而失了真意啊。” “嗯?可若杂念四起,定境尚且维持不住,谈何行胎息之功呢?” “既得常定,所思所想皆发自本心,那又哪里有什么杂念呢?” 看着陷入沉思的杨世杰,冯衡微微一笑。他们这一届,除了徐锦堂八灵窍天资绝佳,再加上徐家作为徐高功亲族,颇为豪富,资源、名师不断,使得徐锦堂第一个突破胎息之境外,其余白源、许芙、杨世杰都在门径外徘徊多时,杨世安、郭虎城、柳依晴、张岚等人在感应境打磨,其余有一多半人都还在入定之境,不知何时才能感应天地,可见求道之艰难。 竹节园离孙夫子小院不远,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门口,看到许芙、白源也在,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都来啦,快进来吧。”大门自动打开,孙夫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见过夫子。” 孙夫子还是那副洒脱的中年道士模样,双手捧着茶盏,怡然自得。“诶?冯衡和许芙竟然都突破到了''胎息境''了?不错,不错,正好赶上本次道院大考。” 冯衡和许芙互相看了一眼,相互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许芙也突破了,也是,她身具七灵窍,许家经营''宝芝堂'',许芙父亲更是清平府首屈一指的丹师,灵丹药膳不断,若非害怕丹毒积累,恐怕她还能在徐锦堂之前突破。” “本次道院大考与往届差别不大,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几样:经注、道论、斗法、百艺、潜力,最终综合评价前50位可被龙湖道院录取,精研道业。 算上正在外游历的徐锦堂,你们几人是这一届最有希望考入道院的,所以从明日开始,学苑中各位教习、夫子你们可以随时去请教,修行静室、书馆当中除顶楼秘传之外的所有典籍、道术向你们全面开放; 丹炉、器鼎、地火等修行百艺各类所需材料,都允许你们优先使用,若能成功考入道院,则免除所有费用,即使落选也只需按市价六成支付学苑。” 孙夫子一口气把学苑种种扶持政策说完,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学苑这一次算是放血了,对你们来说也算是难得机会。 往常夫子们一般专注自身修行,除上课外很少有机会一对一请教疑难。 学苑包罗万象,比如陶碧芸陶夫子最善水法、幻术;器阁王烈夫子,除了炼器手段高明,也是学苑中火法最精之人;还有他儿子王应教习,虽修为不及各位夫子,但一手控火之术实在是学苑第一……” 足足小半个时辰,孙夫子把学苑中各位夫子、教习压箱底的本事说了个遍。 “那夫子您最擅长什么啊?”杨世杰听了半天不由问道。 “呵呵,不才,学苑百事通。” “哦……”“嗯?”“啊,挺好的。” 孙夫子看着各位尖子生有些怪异的眼神,不由有些气闷,“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按往年惯例,距离道院大考应该6、7个月的时间,你们抓住这次好机会,勤奋修行,尤其是杨世杰和白源,修行上有疑惑尽管来问,争取早日突破胎息。” “是,夫子。”白源道 “知道了,夫子放心。”杨世杰拍拍胸脯自信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