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顿忙活
第二天就正日子了,一大早起来,林立钟院子里就忙活了起来。 以宋大娘为首的奶奶,大娘,婶子们,早早就来家里帮忙了。 桌子板凳也是一早就跟村里人说好的,一大早的,林立钟和张家军,张家峰一起搬来的。 这个时候的婚礼一般是从简的,没条件的摆个桌子,放些瓜子松子啥的,还有茶水,来人每人抓一把,当然了,既然来了,大家也不会空着手来的,或是钱或是物的,都会给主家带些,就当是贺礼了。 这年头,解放邻居的,花钱也不会太多,五分一毛的,关系好些的,两毛三毛,五毛都算是重礼了。这带东西的就花样多了,有给送白面饽饽的,有送布料的,还有送鸡蛋的,但不管是送啥,负责上礼的人,都会仔仔细细地把客人的名字和礼物记录在册,以后谁家有事都算要回礼的。 林立北这婚礼在整个靠山村来说,都能数得上了,听听大娘们的说辞就知道了。 “哎,老宋啊,你家这亲戚真是可以啊,咱们村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光景了,这是猪肉吧,妈呀,这可真能造钱啊。” “这光有钱怕是不行,这一看就是整猪现割的,一整扇的排骨和肉,啧啧,”这位大娘羡慕得哟,这要是给她家,她能算计着吃上一整年。 “可不是咋滴,今天咱们可算是沾光了啊,得谢谢老宋。” “对,对,要不是宋嫂子喊咱们来啊,今天可就错过了,上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那也只是尝了尝肉汤,这次终于能吃上一块儿了。” “哈哈,今天这肉咱不敢说,但是这排骨,一人一块,咱肯定是能吃上的,”宋大娘已经事先盘算过了,这话说得完全没有压力。 “那可太好了,老宋啊,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儿,可别忘了喊我。” “看你这话说得,宋嫂子啊,下次有事您招呼啊,有没有肉的咱都来。” “哈哈哈,行,你的话我可是记住啦。”宋大娘知道大家伙儿是在说笑,也配合着。 今天这些来帮忙的人,都是宋大娘平时相处地不错的人家,大家脾气性格也能处到一块呃去,不管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事情,都会来帮忙,而且大多是张家本家的媳妇们。 “对了,老宋,这大厨请的谁啊?是乡里的那个王老菜吗?”这人说的王老菜是乡里一个出了名的厨师,本名王有才,专门承办十里八乡红白喜事的酒席的,人从解放前就开始了,现在已经是年过半百的老头了,大家也井惯了喊他王老菜,是说他做菜经验老到,各种情况都能给处理得井井有条,丰俭由人。 “对,就是请的他,我们一开始定的急,还以为请不到人家呢,没想到王老菜今天正好有时间。”宋大娘解释道。 按林立钟一开始的想法,是想着请谢仁来的,毕竟厨艺在这摆着呢。 但是林二爷爷和林二奶奶都给否定了,从林立北说了要结婚开始,林二奶奶就开始跟宋大娘打听这些消息了。 这时候大家婚礼都是简办,林家这边即使不想太精简,也不能太招摇,树大招风,这容易出事儿,尤其是经过去年那几次的事件之后,老支书是更加谨慎了。 所以,林二奶奶就听了老支书和宋大娘的建议,请了王老菜,毕竟是大家熟悉的厨师,即使是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如何,顶多觉得这家人办事地道。 至于林立钟弄回来的肉,林二奶奶也是拿出一半,留下了一半,而且留下的也是排骨多,肉少,这样即使大家羡慕,也是在可接受范围内的。 本来林立钟还准备弄点酒的,就是供销社里卖的那种成瓶的,但也被拒绝了,好说歹说才给换成了散搂子。 反正,这婚礼主打一个简朴,当然了,这是在林立钟的眼里,在靠山村人的眼里,这婚礼已经是相当可以了。 许茜是从知青点准备的出门子的,这也是她跟林立北商量好的,村里的知青,除了杜鹃月份大了没来,其他的都来了。 今天的许茜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红格子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羊毛衫打底,下面是毛呢的裤子,还有新买的皮鞋,头发精心编了一个新花样的辫子,上面绑着红丝带。 村里好闲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都来凑热闹了,当然还有那些孩子们,知青点挺大的院子,满满当当的全是人。 “哟,新娘子这衣服真好看,这样式没见过呀。”果然,一群女人聚在一起最先关注的就是穿戴。 “是从上海买的吧,这样式好像是叫啥风衣,可洋气了。” “嗯,应该是吧,反正县里市里的公示社是没有这种衣服的。” “哎,花枝子,连你都没见过呀,这看来人家许知青是真有夫妻啊,林知青这么舍得给她花钱。”这边乡下的习俗就是,结婚之前,男方要给女方准备结婚时穿的衣服,要是没有准备的话,也可以给女方钱和布票,让她自己去准备。.. “可不是,你看许知青手上那块手表,那个牌子我认识,叫啥琴,哎,反正老贵了,好几百呢,就这么带手上了。” “你不知道,人家城里就流行这个,叫啥三转一响,许知青这才哪到哪呀,这才一转呢。” “这也不错了,别说,这林知青家里条件看来是挺不错的,据说他家里可是兄弟四个呢,唉,你说咱之前咋就没发现呢,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把我妹妹介绍给他了。” “得了吧,爱琴嫂子,你家那小姑子谁受得了啊,一天天的,好吃懒做的,多少家底够她败得的。” “我呸,我说得是我娘家妹子,我那三妹可是附近出了名的勤俭持家,我娘家现在就是我三妹帮着我娘管家呢。” “对,人家爱琴的三妹妹确实不错,可惜错过了,没事,爱琴啊,回头大娘我给你三妹张罗张罗。” 大家说着说着,这话题就跑偏了,开始聊起了家长里短,当然了,村里的这些个未婚男女也很快成了大伙儿谈论的对象。 “切,得意个啥,你娘那是怕你几个嫂子帮着管家分她的权,还你三妹勤俭持家,还不都是你娘自己吹的。”张老六家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个爱琴了,跟一起来看热闹的张建国家的念叨。 “嗐,咱都知道就行了,这大喜的日子,没必要跟她计较。”张建国家的劝说着。 “哼,也对,懒得理她,哎嫂子啊,我跟你说,这许知青那衣服不是从啥上海买的,是郑家的那位帮着做的。” “你咋知道的?宋婶子跟你说的啊。” “不是,立钟之前去老郑家送料子的时候我正好在,哎哟,那料子摸着可软和了,就那红色儿,多正啊,啧啧。” “郑家婶子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回头等我家那小子娶媳妇的时候,也去麻烦她一次。” “这郑家婶子的手艺当然是没得说了,不过这样式可是人立钟给她的,我瞧的真真儿的,立钟送得不仅是料子,还有一张图纸呢,上面画的就是这件衣服。” “立钟这孩子,还真是厉害呢,你说,这有文化的人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啊,你看看立钟,再看看立北,人家就是不靠家里,也能活得不错。” “就是,真是羡慕这老林家的父母啊,也不知道这立钟长大了要便宜哪家,你说我家那老二怎么样?”张老六家的老二今年快二十了,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继续上学,现在就在家里种地,人倒是不错。 “得了吧你,立钟这孩子可是有主意的很,真要娶回家,就你那脾气,你能受得了啊。”张建国家的还是很了解张老六家的脾气的,她这人啊,霸道惯了,在家里是说一不二的主。 林立钟倒是不知道,还有人在惦记着她,此时她正忙着呢。 因着家里要摆席,所以,上门来祝贺的人还是不少的,老支书这一支的基本上都来了,林立钟被安排给长辈们端茶倒水了,还得时不时地应付长辈们的询问,真是忙得晕头转向的。 直到林立北把新娘子给迎回来了,林立钟这边才消停了,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主婚人是老支书,老人家当之无愧,简单介绍了新郎新娘的情况和事迹,林立钟听着还挺逗,感觉老支书嘴里的林立北跟她了解的林立北仿佛是两个人。 等新郎新娘对着来宾鞠躬过后,这礼就算是完成了,随后林立北又朝着院子里的人群撒了几次糖,这下就更热闹了。 等糖都捡完之后,大家也就都入席了,这重头戏就开始了,后院的王老菜早就在等着了,前院的人一说开席,就立马开始上菜。 等菜上来之后,就没人说话了,林立钟也去了家属那一桌子,林二奶奶和林二爷爷正陪着许爸说话,刚才新娘新郎鞠躬那会儿,许爸的眼圈都红了,不过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忙活了一整天,这场婚事总算是圆满了,许爸晚上就回农场那边去了,说是江指导员找他有事。 帮忙的那些婶子大娘留下帮着收拾的残局,碗盘子的,都给洗得干干净净的,林立钟给一一还了回去。 还有桌子板凳,张家锋和张家军帮着收拾的,一趟一趟地给人家送了回去。 等整个院子都收拾干净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候了,本来以为准备的菜多,能剩下不少,但是林立钟还是低估了来客的战斗力,那真是连根菜叶叶都没留下。 大家累了一天了,晚饭林二奶奶就简单下了锅挂面,配了肉卤子,林立钟吃的挺满足的。 婚后第二天,林立钟就喊着林立北进县城了,之前联系好的二手自行车已经来了,今天就是去骑回来的。 过程很顺利,一手交钱,一手拿车,很快林立钟和林立北就回了靠山村。 吃过午饭,林立北就带着许茜回农场了,许爸昨天就已经回去了,两人今天说啥也得回去看看。 林立钟今天也请假了,昨天实在是累的慌,今天又起了个大早,午饭之后,帮着林二奶奶收拾完厨房,林立钟就去睡午觉了。 下午起来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这觉睡得人有些迷糊,林立钟心里还记挂着鸡舍,用凉水洗了把脸就出门了。 结果,走到半路就碰见了着急忙慌的邱书墨。 “大娘,大娘,这是怎么啦?”林立钟赶紧喊了人一声。 “哎哟,是立钟啊,赶紧的,来帮忙,杜鹃快要生了,你快帮我去喊我们家有常一声。”邱书墨总算是碰到个认识的人了,赶紧把情况说了。 “这么快?还没到预产期吧?”林立钟算了算日子,哟,还差一个星期呢。 “对,就这几天了,我天天提着心呢,这第一胎没准儿的,有的早生,有的晚生,很少有正日子生的。”邱书墨是过来人,这些情况是知道的。 “好,大娘,那你赶紧回家去看着鹃姐,我去喊马有常。”林立钟也不废话,赶紧就朝着田里跑,邱书墨也赶紧回了家,杜鹃已经开始阵痛了,但是羊水还没破,家里这个时候不能没人。 很快,马有常就回家了。 “妈,妈,杜鹃,杜鹃,怎样了?”马有常一听到消息啥也顾不上了,赶紧就往家里跑,连假都是林立钟帮忙请的,村里人也都知道他家里的那位快生了,小队长也没说啥。 “这呢,有常,杜鹃快生,咱们得去医院。”邱书墨看着刚进门的儿子说道。 “对,必须得上医院,娘我看着杜鹃,你去收拾一下,我这就去找村长和老支书,村里有拖拉机,咱坐拖拉机去。”马有常看到杜鹃现在没事之后,立马就镇定下来了。 “好,我这就去,你千万要看好杜鹃,扶着她下来先走一会儿,慢慢的,” “哎,知道了,那奶粉和奶瓶我都放在炕橱里了,您别忘了给装上。” 邱书墨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边正收拾着呢,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突突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