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确认来人
第二天一大早,老侯就再次出门了,当然了,刀疤也出门了。 老侯直接去了火车站,他昨天的时候已经跟那人发过电报了,昨天晚上的时候,也收到了回复,这才起早,坐火车去市里。 刀疤则是去了昨天已经踩好点的地方。 这会儿才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从城里往外走这段,还可以打打手电筒,但是等会儿出了县城就不行了,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所以,刀疤只能摸黑往林家村赶,他对这边的路又不熟悉,一路上没少跌倒,身上全是土,再加上枯草里的冰碴子,衣服很快就脏了。这时候,刀疤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再次跌倒之后,刀疤索性往地上一坐,准备歇会儿。 刀疤坐着的功夫,脑子也没闲着,一直在回想昨天走过的路线,根据周围的一些树木和石头啥的,来判断自己现在的位置,离着目的地大约还有四五里路,看了看时间,很好,离着天亮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刀疤也不歇着了,赶紧起来继续赶路,一路跌跌撞撞的,总算是到了昨天那个山脚下。 看着自己做的标记,路口这个好像是被人踩过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是路口,来来回回的总有人经过,还经常有小孩子到这边来,主要还是要看里面的记号,他刀疤做记号一向是做两套的,显眼处一套, 一路走过来,除了路口那个,其他的并没异常,这才让刀疤放心下来。 来到昨天选好的小土坡跟前,刀疤这才从包袱里拿出工具开挖,这时候天冷,想要长时间盯着,必须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刀疤今天就准备给自己挖个坑,咳,就是土坑,顺便挖个无烟灶,方便取暖。 刀疤在这勤勤恳恳地干着,林立钟跟林爷爷也已经起身了。 “爷爷,我今要去山上一趟。” “嗯,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啥,但是藏头露尾,肯定是见不得人,小心点总没错。”姜还是老的辣,林爷爷直接拿上了墙角放着的锄头,“给,你拿着这些,咱爷俩上山砍柴去。” 林立钟接过林爷爷递过来的扁担和柴刀,再次佩服起老人家的智慧。 爷俩手里的东西都是在普通不过的农具了,平常人看到一老一少,拿着这些东西,是不会起一点防备之心的,但是爷俩手里有了工具,那是可以变成杀器的,毕竟一力降十会嘛,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爷俩出门的时候,天色还暗着,但是路上已经陆续有人了。 “六大爷,这么早啊,这是弄柴火去啊?” “哎,对,这孙女回来了,就想着多囤点,不能让孩子冻着。”林爷爷也跟人搭着话。 “哟,咱立钟这么勤快啊,这么早就跟着你爷爷出门啊,也不多睡会儿?” “叔,”林立钟打眼就看出来了,这人绝对没林爸年纪大,“我可是在咱村里长大的,小时候还跟着我奶下地呢,早起不算啥,” “哟,对,可不是呢,六大娘那几年下地,后面跟着一串儿的尾巴,哈哈,”这人是昨天去林家买东西的家庭主妇之一,跟林家沾亲带故的。 “行了,这还得上山,就不多聊了。”林爷爷跟人寒暄完就领着林立钟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路上遇到了七八波的人,挨个地寒暄,大家对林立钟跟着林爷爷这么早出来还是很新鲜的,毕竟是城里来的大孙女嘛,大家普遍觉得,这孩子应该比乡下的女孩子娇贵些,看看那些女知青刚来的时候,一个个的,嫌这里脏,嫌弃你那里乱的,能准时上工的都是少数。 没想到,六大爷家里这个小孙女,适应的还挺好。 有那跟林家相熟的,是知道内情的,就跟自己相熟的人八卦。 “你不知道,这小闺女啊,小时候一到暑假寒假的,就被送到咱们村里来,六大爷和六大娘轮流带着呢,长江家的也很疼这个侄女的,” “嗐,这有啥好奇怪的,人家家里七八个孙子,就这么一个孙女,能不宝贝嘛。” “立钟这孩子啊,去年的时候下乡了,还是主动提出要去乡下锻炼的,看这样子,适应的不错嘛。” “哟,不是说长河在那啥厂里混的挺好嘛,怎么就这么一个闺女还让孩子下乡了?” “不止呢,还有长河家的老四也下乡了,家里五个孩子,愣是一个没留在身边。唉,你说,咱也不知道人家是咋想的?思想觉悟高?” “切,得了吧,我看就是傻,这我要是有长河那条件,一定把几个孩子都留在城里,下乡是啥?不就是去吃苦啊,你看看咱们村里这些知青,哪个不是哭着喊着要回去啊,这眼看没希望了,才消停下来的。”.. “我看啊,这长河八成也没有长江说的那么厉害。” “这咋说的,人家每年也没少给家里送钱送东西的。” “呵呵,东西咱们是看到了,可那也不算多啊,至于钱,你看到了?还是我看到了?换句话说,要是你家儿子给你寄钱的话,你能宣扬地满世界都知道?” “那不能,我又不傻,对啊,”说话的这人才反应过来,“看来,这八成是长江给他哥抬面子呢,要是真那么有本事啊,也不至于老四老五都跟着下乡了。” “就是,本来我还想着,等今年长江大哥回来之后,托他帮忙,给孩子也安排个工作呢,看来是得另外想办法了。” “趁早想办法吧,这个不太靠得住,你要提了,再让人给拒绝了,那不是两边都下不来台啊。” “那还是算了,我还是找找我娘家兄弟吧,他在县里上班,消息还是灵通的。” “那要是有消息,也跟我通个气儿呗,我娘家侄子今年也拿到初中毕业证了,孩子可精神了。我跟你说,我们老杨家这三辈子,才出来这么一个灵秀的孩子,他婶子,你要是有啥消息,可别忘了我们家啊、” “好,好,到时候说吧,我这还得回去给家里人做饭,走了,走了,”这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就走了。 “哎,他婶子,他婶子,我这里正好刚起出来俩萝卜,你拿回去吧,给家里添个菜。”求人的这位呢,赶紧跟上了,边走还边从自己篮子里拿出萝卜往对方篮子放。 前面那人,走的更快了。 林立钟也没想到,自己跟着林爷爷一大早出门一趟,还能有这效果,给林爸省了不少事儿呢。 这主要是跟林家相熟的这人啊,也不是那么相熟,当然了,也是林二叔和林奶奶前期的工作做的好。 这娘俩一直有意无意地跟周围的人炫耀,自家大儿子/大哥,多么孝顺,多么有本事,整天给家里寄钱和东西啥的。 这说的多,但是很少有人能见到真东西,偶尔有去借钱的吧,林奶奶也是抠抠搜搜的,三块五块地借,时间一长啊,大家都觉得这娘俩八成说的不是真的。 当然了,真是交好的人家是知道实情的,那人家也不会到处去宣扬不是。 爷俩慢悠悠地往山上走着,这还快到山脚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窥视感,下意识地就要往那边山坡看,林爷爷立马就给挡住了。 “小五啊,来,先歇会儿,爷爷抽袋烟,”林爷爷顺势就坐在了锄头的把手上。 “好,”林立钟也知道,自己反应太明显了。“爷爷,你也感觉到了?”林立钟放低了声音,跟林爷爷说道。 林立钟和林爷爷这个位置呢,离着那个土坡还有一段距离,那边地势高,很容易就能看到他们,但是想听到声音还是不太容易的,只要爷俩声音低点,对方根本一个字儿也听不到。 “嗯,放轻松点,没事,应该只有一个人,咱爷俩呢,”林爷爷刚才也感觉到了,他比自家孙女更敏锐一些,发现只有一个人的目光。 “哦,那咱们一会儿就不能从那条路上直接过去了,容易打草惊蛇。” “放心,这山啊,爷爷当初开荒地的时候,来来回回探查了十多遍,地形熟悉的很,那土坡上面有条路,咱们一会儿进山之后,先往上爬,回头我领着你回来就是了。” “幸好跟着您出来了,要是我自己啊,早就露馅了。” “嗯,你还有的学呢,昨天那记号啊,你差点就暴露了。”林爷爷一边抽着孙女孝敬的烟丝,一边给眼前的傻孩子指点,“对方做了两套记号,一个在树上,让人一眼就能看到,这样就容易忽略了底下的那套,” “树底下还有?那我昨天就扒拉过一棵树,难道是破坏了底下的?” “咳,咳,没事,你扒拉的那棵树,正好在路口,即使被破坏了,也没事,里面的毕竟没被动过嘛,对方顶多是认为过路的人发现了树上的,好奇查看过,不会起太大的疑心。”林爷爷安慰着,毕竟要是真被惊到了,那人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呼,还好,还好,以后还是得多当心才行。”啧,林立钟这下算是长教训了,她还是低估了一些人,自己大意了。 “走吧,我这锅子抽完了,咱们直接上山去,你放松就行。”林爷爷起身之后,拍了拍林立钟的肩膀。 “好来,爷爷,您走前边,我在后边跟着。” 直到看到林立钟和林爷爷一直往上走着看不到身影为止,刀疤才放心下来。 刀疤那边的坑挖的差不多了,但是明晃晃地在那可太显眼了,难保不被那些调皮孩子发现,他就出来找树枝了,准备做个伪装,顺便整整无烟灶。 这刚起身就看到,远处有人过来了。 刀疤就顺势蹲下,观察起来。 还好,只是上山砍柴的普通爷俩,刚才那种下意识的反应只是自己的错觉。 又等了一会儿,不见人过来,刀疤这才起身去周围捡树枝子,给自己的藏身之地做伪装。 林爷爷带着林立钟绕了一会儿,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平地。 林立钟从边缘往挖的土坑和烟道。 “爷爷,那人是打算长期蹲点啊。”林立钟回到林爷爷身边,才敢小声说话。 “嗯,看来有为这小子,这次回去惹上麻烦了。”林爷爷声音也放低了,毕竟离着太近了,就怕那人听到声音。“你再等会儿,确认一下,看是不是火车上那人。” “好来。”林立钟就回那边蹲着去了。 等了得有十来分钟吧,才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林立钟小心地往边缘移动,到了能看到 只一眼,林立钟就确认了,底下的那人就是火车的那人,这背影,这走路姿势,一样儿一样儿的。 林立钟只看了一眼就赶紧趴下了,那人太敏感,火车上那随意一瞥都能被对方觉察到,还是小心为妙。 一直等到那人再次离开,林立钟才小心地回到了林爷爷身边。 “确认了?” “嗯,就是那人,我不会看错了,”林立钟很肯定。 “行,那咱走吧,”说完林爷爷就带着林立钟外走。 “爷,这柴还没砍呢,”林立钟觉得做戏要做全套才是。 “行了,跟着吧,我再山上存了一些,一会儿你这就捆好,背着下山就行,咱们耽误的时间也不短了,别让那人起疑。”林爷爷对此早有准备,他平时没事儿就在山里晃悠,柴火存了有半山洞了。 “哎,行,我听您的。” 在林爷爷的带领下,林立钟跟着他来到了另外一个山洞,同样很隐蔽,对这座山了解的人都不一定能找到的那种,也不知道林爷爷是怎么发现这些的,满满登登地堆了好多柴火。 林立钟也不废话,很快就整理好了两捆,用扁担挑着,还贴心地给林爷爷也整理了一捆,让他背着,爷俩这才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