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代老头
林立钟听到声音之后,把手里的工具放下,迅速地从地窖里爬了出来,把青石板盖好之后,又掸了掸身上的土,这才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就发现方敏来了,手里拿着柴刀,身后背着绳子还有水壶。 “立钟,一起上山砍柴吧,”方敏安分了几天,觉得是时候了,就准备喊着林立钟一起上山了。本来该一早就走的,但是早上出了点事情,杜鹃跟刘洋为了借钱过来纠缠了一会儿,就耽搁了。 “砍柴?哦,那敏姐,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拿上东西。”林立钟刚刚还想着地窖的事情,让方敏这茬给弄懵了。 “嗯,那行,我在门口等你。”方敏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看,发现地上有新翻的土,倒是有些奇怪。 “走吧,敏姐,”林立钟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背在了身上,又到厨房拿了砍柴刀。 “哎,立钟,你这院里是弄什么东西吗?” “不是,是地窖那个口太窄了,我想着修一下,方便点。”林立钟倒是直接说了,毕竟地窖家家有,并不稀奇。 “哦,那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过来帮你啊。” “还有我哥呢,就是把入口那个地方稍微收拾一下,不麻烦的,走吧,敏姐,”林立钟可不想让这位进去,转身利落地把门给带上了。 方敏只是口头客气一下,见林立钟关门了,也就作罢。两人一路往山上走着,山脚这块能用的柴火都被村里的孩子们捡的差不多了,大人们基本都是往上走。路上也陆续遇到了一些村里人,大家都是已经捡完柴火下山来了,一路上说说笑笑的,碰到林立钟和方敏她们也会点头示意。 “立钟,今天咱们出门晚了,往里走走吧,”方敏开始试探。 “敏姐,咱稍微捡点吧,太往山里去的话,咱们午饭之前不一定能回去。”林立钟还记挂着家里的地窖,午饭之前一定得回去,她之所以答应跟着方敏出来就是想知道对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那行,就再往前走个十几分钟得了。”方敏觉得今天可能不行了,看来要想让林立钟帮忙,得慢慢来。 “好,那去那边了。”看来方敏今天是不会有行动了。 之后两人就自顾自地捡柴,没有再聊天。等两人从山上回到村子的时候,时间刚过十点。 林立钟把柴火放下之后,就把门给关了。 再次回到地窖,林立钟多放了几盏户外强光灯在地窖的灯座上,这一下子就把这里的空间照的跟外面一样明亮。 大件的家具林立钟就没心思细看了,上面落了一层灰,从这积灰的厚度来看,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想想也是,要是之前在这住着的那家人知道这地窖的存在的话,就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卖给她了,更不会留下这么多东西放在地窖里。林立钟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把这些家具都收进空间了,等有时间了慢慢收拾。 地上的箱子,林立钟挨个打开了,里面装的是些衣服被褥还有布料什么的,看衣服的样式有旗袍有偏襟大袄,看样式和材质都不是一个年代的,看来这里应该是之前女主人放东西的仓库,这些布料都是上等的丝绸,有些地方的扣子是宝石和珍珠做的,放置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跟新的一样,保存的很好,林立钟仔细看了一下领口袖口,这些衣服都是没上过身的。 架子上的东西就比较杂了,林立钟大概看了一下,有瓷器,药材,吃食,翻了一圈没有任何的金银材质的东西,看来前主人在离开的时候都收拾走了。瓷器都是保存完好的,还收拾地挺整齐,都有专门盛放的盒子,林立钟就收起来了,药材也是,这些吃食虽说没有发霉,但估计是不能吃了,林立钟就留在了架子上。 东西都收好之后,地窖里就剩下了放置吃食的架子,林立钟又简单打扫了一下,把地上放东西的痕迹都清理掉之后,才回到了地上。 午饭的时候,林立钟就把发现地窖的事情跟林立北说了。林立北刚刚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挖的土,本来还想着问问林立钟有什么打算,没想到是找到了地窖的入口,住进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林立北根本一点异常也没发现。 “小五,你是怎么知道这院子里有地窖的?” “猜的,我之前跟太难聊天的时候,她说过,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地窖,方便冬天储存蔬菜粮食,我就想着咱的院子这么大,可能也得有,后院有菜地,地窖是不会在那里的,只能是在前院了,所以我就试着找了一下,大概挖了四五次吧,才找到。”其实不是,林立钟之所以能发现地窖,完全是因为这东厢房那边的土比西厢这边干的快,这也是她偶然发现的。 “那等会儿一起下去看看。” 饭后,林立北就跟林立钟一起进了地窖,看到地上的扫起来的尘土和墙边的架子。 “这地方空间够大,小五,看来咱们是捡了个便宜。”林立北看着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还有食盒之类的东西,觉得这院子之前住着的那家人肯定不知道这个地窖的存在,这里八成是之前别院的一处仓库。 “嗯,我也这么觉得,虽说没啥东西,但是四哥,这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儿,”谁先发现的东西归谁,四哥只能对不住了。 “回头,我把这个架子收拾出来,再找村里人打几个木头架子,这样就方便了。”林立北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使用了。 “放心吧,四哥,这里我下午就收拾出来,不用你动手了,你还是先忙活那些书的事儿吧。”林立钟刚刚没仔细看,这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也不简单啊,“对了,四哥,你们啥时候再去县里的回收站啊?” “这些书就够我们近期用的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那你们要去的时候记得喊上我。”看来近期自己可以单独行动了,上次才翻了一小堆就发现了那么多好东西,那么一大堆在那放着不去翻翻就可惜了。 下午的时候,方敏没有再来,林立钟就不去管她了,自己跑到地窖里收拾去了。 连着几天,方敏都会来找林立钟上山去捡柴,真的只是捡柴,这倒是让林立钟纳闷儿了,难道方敏真的转性了?林立钟也没再去管,专心地捡柴,她们兄妹俩冬天要烧两个屋子,柴火的消耗量也是很大的。后院那里有两个棚子,林立钟打算把它们都堆满,所以这几天上午下午都忙着进山捡柴火。 “立钟,这附近的柴火都捡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准备往山里去看看。”方敏这几天只是捡柴,今天才开始慢慢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引导。 “行啊,敏姐,那明天记得喊我,”林立钟一听这话,就知道方敏要开始整活儿了。 “好,明天早上我去找你。” 不过,方敏第二天没有来找林立钟,因为下雨了,这种天气上山可是不容易。这场雨下了整整两天,地里完全湿透了,村里的路也是坑坑洼洼,大家都猫在家里不怎么出门了。 林立北的事倒是没有收到天气太大的影响,毕竟他们三个的主要活动地点都在室内。经过这段时间的理论学习和在农场的上手实践,张家锋和张家军进步很大,他们俩现在越是往后学习,感觉自己知识越是匮乏。 “立北,我们俩这底子太薄弱了,继续学习的话要跟不上了。”张家锋虽说高中每次考试都是前三,但也不得不承认学校里教的那些都是最基础的知识。 “对啊,立北,我觉得我都不会算数了。”张家军就更别提了,他每次考试都低空略过,险险混了个毕业证。 “嗯,我前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些问题了,咱们还得加入一些课程,嗯尤其是数学方面的,”林立北已经考虑过了,但是数学这方面他也不是很在行,“但是数学不是我的强项,咱们村里有擅长这些的吗?” “村里那些知青大部分都是高中毕业过来的,大家都差不多,”张家军他爸是村长,他经常听他爸在家里念叨一些事情,对村里这些知青的情况了解的比较清楚。 “那还有别的人,咱村里有没有比较擅长的?” “有倒是有,不过。”张家锋倒是想起一些人来,不过他有些犹豫。 “家锋,你是说....”张家军看张家锋一脸为难的样子,倒是明白他说的是谁了。 “你们到底说的是谁啊?”林立北倒是好奇了。 “是一位老先生,从城里分派来的,嗯,就住在你家附近,西边第三家。”张家锋说的比较委婉。 “哦,就是没有院子的那家?”林立北知道那家,三间土胚屋,中间那间还漏了,院墙很矮,没有大门,靠街的位置有个石槽子,偶尔能看到一位满头花白发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头进出。 林立北见过的就是代老头,他刚来村里的时候,村长就把他安排在那个闲置的院子里了,也没有很苛刻他,就让他跟着大伙一起上工,结果对方体力跟不上,老支书跟他聊过之后就安排对方割草喂马,干些轻体力的活计,挣点工分勉强维持温饱。老爷子来了之后,倒也安分识趣,每个月配合交材料,几年下来到也相安无事。 “代爷爷的数学很厉害,原来在学校里就是教数学的老师。”张家锋也是偶尔给老爷子帮了一次忙,发现对方也不过是一个有点倔脾气的老头之后,就经常去老爷子那儿帮他干点啥,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起来,后来老爷子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给他们讲讲高中的作业,张家军跟张家锋玩得好,也经常跟着去,但每逢代老头要讲作业的时候,张家军溜的比兔子还快。“他情况比较特殊,现在每月还往村里交材料,六爷爷倒是从不为难他,只要不耽误村里的生产活动,老就是走走过场,应付上面的检查,” “那我去跟太爷商量一下,请人来给咱上课。”林立北觉得这个事情他去提比较好。 “我也去跟我爸说一说,咱们分头行动。”张家军也站了出来,他觉得这也是为了村里生产的需要,他爸应该不会阻挠的。 “嗯,立北,我跟你一起去六爷爷那,代爷爷的一些情况我比较了解。” 三人商量好之后,就分头去找人了。 “代老头真有那么厉害?”老支书听完林立北和张家锋的话之后,抽着烟袋,想了半天,才开口。 “太爷,我们现在学习遇到瓶颈了,我呢也不太擅长这些,确实需要专业的人来教教他们还有我。”林立北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这小老师当得,还得让别人来帮忙。 “咳,立北你已经很好了,家军和家锋这一个月以来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小子教的不错。”老支书倒是觉得没啥,毕竟人力有限,谁也不是全能的,有一项专精的就很了不起了。 老支书又抽了一会儿烟袋,最终还是同意了林立北和张家锋的提议。 “这事儿啊,你们就先别管了,我跟村长他们商量商量,放心,我一定帮你们促成此事。回去等信儿吧。”老支书说完就准备出门了,林立北和张家锋见状也就跟着离开了。 第二天,代老头就到了队部的东厢房里,在时隔十多年之后,再次拿起了粉笔。 代老头在了解到他们学习的内容之后,就跟林立北他们进行了一些交流。林立北这才知道,对方是大学老师,年轻时去国外留过学,专业是学的数学,也曾在大学期间辅修了一些机械课程,相对专业。林立北觉得他们真的是遇到宝了,自己这点东西都是跟着林爸和工厂里的一些老师傅学的,多而杂,没有专门系统的学习过,这遇到真正专业的人了,当然不能错过。 林立北找过老支书之后,代老头就成了三人的老师,数学,机械,偶尔也会给三人讲讲英语。 林立北他们再去回收站的时候,就变成了五个人,林立钟看着眼前的老头,只能感慨人不可貌相,谁能相信这么普通的小老头曾经是大学的教授呢。她刚来村里的时候也想过去给那些下放的人送温暖啥的,毕竟这是穿越女的经典桥段嘛,但是来了之后就愣是没发现村里哪个才是下放来劳动的,老支书管理的太好了,大家对知青也好,对这些特殊的人群也好,没有一点异样的表示,再加上方敏的缘故,林立钟也不好主动去打听,没想到今天就遇上了。 “立钟,愣啥神呢,走了。”林立北喊了妹妹两遍,见她没法应,只能拍了拍对方。 “哦,没事,那就走吧,可能昨天晚上没睡好。”这倒不是林立北瞎说,她昨天晚上忙着收拾之前在地窖发现的箱子匣子什么的,忘了时间,忙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