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51章 江湖
新任话事人一声令下,整个木叶都乱成了一锅粥。 首先是警备部所有在职家族成员返回宇智波,什么事也不做,就是待在家里为富岳默哀祷告,同时等通知。 轮到批次了,就去富岳家的院子里搭起的灵棚哭丧、守灵,声音哭得震天响,亲爹死了都没有这么伤心。 值得一提的事,本次葬礼全程由新任话事人宇智波一生指导。 日式葬礼与中式葬礼在一些细节上有很大不同,更不要提还有“三里不同音、十里不同俗”的说法。 一生前世作为港岛社团大佬,平均每周参加2.4个葬礼,那是见多识广了。 港岛社团人员的背景很杂,有港岛人、有九龙城寨人。尤其是大圈仔,潮汕、湖南、浙江……五湖四海,原籍哪里的都有。 一生综合了见识过的各个葬礼的特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个字,往大了办,往闹了办。 而每个与传统葬礼不同的操作,一生也都能给出说法。故虽然觉得这葬礼不对味,美琴及族人们也能接受。 甚至说,美琴还很欣慰。 自有记载以来,富岳的葬礼是宇智波最豪华、最隆重的一个,可见一生对富岳有多么的缅怀及尊重。 富岳爽是爽了,却苦了木叶和猿飞日斩。 原本就阴森可怖的宇智波族地,因为那不定时传出的震天哭喊声,更加鬼气阴森,隔着老远就令人不寒而栗。 木叶村民们还没什么办法,扰民,你敢去让他们小声点吗?只能忍。 而与警备部全体成员罢工带来的骚乱相比,宇智波哭丧带来的混乱实在是不值一提。 木叶从来不是个真正“和平”的“城镇”。 从“建制”上来说,木叶只是个忍村。虽然现在发展为了全忍界最繁华的城镇之一,在很多层面仍旧存在天生的缺陷。 譬如传统的领主,可以在自己的领地内任意颁布法律,惩处一切违背相关法律的违法者,木叶就做不到。 木叶的规矩,只对木叶“忍者”具备强约束力。虽然木叶一直在做些约束外来游客、商人的事情,本质上却不够名正言顺。 再加上那些游客、商人都是木叶潜在的财神爷,从阶层上天生领先忍村,难免会跋扈一些惹出麻烦。 过往,这些麻烦都是由警备部处理,以宇智波的“风评”为代价,换取木叶的长治久安。 现在宇智波集体罢工,猿飞日斩确实能紧急拉出来一批忍者去警备部顶班,可业务能力就没保障了。 宇智波心高气傲,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可大家不过是顶班的,才赚几个钱,何苦为了一份临时差遣得罪村民? 一群生瓜蛋子,执法又不严,木叶不乱就没天理了。 事情闹到这种程度,猿飞日斩还能忍受。不就是罢工吗,真以为木叶离了你们宇智波就不行了? 但一生紧随其后的另外一个操作,属实打了猿飞日斩一个晕头转向。 葬礼第三日清晨,天还没有亮,一生就领着美琴、宇智波鼬、佐助及一群“孝子”,哭丧到了大街上。 举着招魂幡与富岳的遗照,撒着纸钱哭丧,从宇智波族地走到位处木叶中心的宇智波旧址,再到南贺川畔,三拜九叩后返回族地灵堂守灵。 “富岳族长你死的好惨啊。” “天杀的云隐,绑架佐助少爷不说,还杀死了我们的富岳族长……” “富岳,你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们为你复仇成功……” 一天四趟,清晨、上午、下午、傍晚。 四趟还没有跑完,整个木叶都知道了警备部部长、宇智波一族族长死在了云隐手里的事情。 对于富岳的死,绝大多数木叶村民都表示:该,早他妈该死了,所有宇智波都该死。 但宇智波为什么会死在云隐手里?木叶不是刚和云隐签订了同盟契约吗,还说什么云隐绑架了富岳的儿子。 为什么之前没听说过? 他们当然没听说过,因为全部被猿飞日斩压了下去。 云隐同盟契约当天就绑架了日向雏田、宇智波佐助,并杀死了追击过去的富岳又如何?猿飞日斩不在乎。 更何况,富岳究竟是怎么死的还很难说。 表面和平也是和平,猿飞日斩要的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和平,他知道那不现实。猿飞日斩要的,仅仅只是让木叶村民相信他们迎来了和平。 日向日足追回了雏田,宇智波也追回了佐助,只有富岳是唯一受害者,死的不明不白尸体都没有找到。 考虑到一生与富岳的敌对关系,及一生本身也有杀死富岳的嫌疑,猿飞日斩认为一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发难,至多不过把葬礼办的隆重一点,洗脱自己的嫌疑。 但一生还真就发难了。 两场游街招魂之后,还没等到午饭,焦头烂额的猿飞日斩,就不得不前往宇智波一族,准备与一生详细谈谈。 宇智波族地,富岳宅。 考虑到整个家族的人都要来吊唁,一生做主直接推到了富岳家的院墙,尽可能让灵堂更大、更宽敞一些。 厅堂之上,是富岳不苟言笑的遗照。中间是装有富岳几件衣服、忍具的棺材。 身着黑色和服的未亡人美琴、富岳异父异母的好兄弟一生、宇智波鼬、佐助两兄弟,分别跪坐在灵堂左右。 美琴一生在左,鼬、佐助在右。再往下,才是青男、青秀、止水等年纪较小的孝子。 那场面看起来分外诡异。 就好像富岳是死去的老父亲,一生是富岳儿子,美琴是富岳儿媳,鼬及佐助是小儿子或者孙子一般。 很多人都知道一生跪坐在美琴身旁不合规矩,但没人敢说。 “妈妈,我累了。” 庄严肃穆沉重万分的灵堂,突然响起佐助稚嫩的抱怨声。 跪坐本就不利于血液循环,年仅四岁的佐助又如何忍受的了? 更何况,三四岁的佐助不过刚刚能够记事,对很多事情的认知还不清晰。 富岳死了,于佐助而言不过是一个和他一起生活的人离开了。尽管这个人是“爸爸”,可整天板着脸的“爸爸”,又哪里有一生叔叔亲切? 至少要再过两三年,佐助才能懂得“父子”的沉重,懂得生离死别是有多么痛苦。 你这小孩子! 美琴面色微变,佐助明显是想要闹着休息了,这是极失礼的事情,他可是富岳的亲生儿子。 刚要训斥佐助,就被一生拦下。 一生握住美琴的手,安抚住身旁的未亡人,轻声说:“死去的人已离我们而去,活着的人应该更加珍重。 此刻富岳的魂魄或许就在灵堂之上还未远去,我相信富岳是爱佐助的。 如果看到他牺牲生命夺回的佐助,因为他守灵而累坏了身体,富岳一定会很伤心吧。 美琴,你带佐助、鼬他们先回房间里休息,不要担心,这里一切有我。” “嗯。” 美琴微微颔首,白皙的双颊泛起一抹红晕之色。 最近几天,富岳的事情都是一生在操持,忙前忙后不说,还要照顾他们孤儿寡母,极大的缓解了美琴的压力。 族人对她们母子的恶意,美琴感受的到。富岳作为鸽派天生不讨喜,有的是人打算对他们落井下石。 一生对她们母子,尤其是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令她产生安宁感觉的同时,替她挡下的许多麻烦。 而一生做了这么多,美琴自然也能察觉到,一生或许有那么几分意思。 美琴打算不知廉耻地接受一生的好意,事后再告诉一生他们之间不合适。毕竟,眼下能帮助她们母子的,也唯有一生了。 我真是个不知廉耻的恶毒女人。 “青男,送夫人和少爷们先回房间。”一生转头挥了挥手。 “是,生哥。” 宇智波青男起身,心中为一生比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啊生哥。 最早是“美琴夫人”,前几天是“美琴”,现在是“夫人”,再过一段时间要换成什么称呼,我是想都不敢想。 美琴母子等人离开后不久,灵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年轻族人一路小跑过来,俯身贴到一生耳畔,低声说:“族长,火影和团藏来了。” “我知道了。”一生微微颔首。 终于来了,举行这场葬礼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逼猿飞日斩主动过来找他谈判,给他一个带领宇智波离开木叶的正当理由。 一生前世身为社团大佬,虽行事生冷不忌,却很讲江湖规矩,做事永远追求细节与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看似脱裤子放屁,实则很重要。 “统治”二字,需要分开解读。统更看重武力,治则更加看重“名正言顺”,也就是宣称。 突然离开木叶,宇智波就只是单纯地叛逃,会被世人唾骂。操作一番后离开木叶,那宇智波就是被火影系迫害的忠良,被骂的就成了火影系。 以后一生带领宇智波在其他地方插旗立了山头,无论是治理当地还是招揽人才,都会事半功倍。 这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