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亮从未像今天穿的这般正式。 反正这身宽大华丽的衣服,要是让他自己穿,他绝对穿不上。 头上顶着发冠,就跟顶着一个苹果似的,很不舒服。 太上皇宣他进宫,把程处亮吓了一大跳。 乖乖在女人肚皮上精尽人亡不好吗,咱俩又不认识,你找我干啥? 宣旨太监前脚刚走,李承乾又蹦蹦跳跳到了宿国公府。 他很没有自知之明,他已经被列入了宿国公府不受欢迎之人目录,可他一如既往厚着脸皮有事没事来玩,不为别的,只为蹭饭。 李承乾带来了李世民的口谕,说,太上皇心情不好,让程处亮找点新奇玩意儿哄太上皇开心,否则轻饶不了程处亮。 程处亮对此嗤之以鼻。 你爸为什么不开心?你自己心里没点笔数吗?还不是因为你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把他撵下了皇位! 你自己惹的事,凭啥让我给你擦屁股?当皇帝的都这么霸道吗? 程处亮只有一个时辰准备。 李世民给自己出了道难题。 什么东西能让人玩物丧志? 以程处亮的亲生经历来看,莫过于游戏,比如吃鸡,可这在唐朝不现实。 他躺在沙发上,瞎几把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放寒暑假的情景…… 有了! 程处亮蹭的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刚要出门,却发现李承乾扭扭捏捏,一副很不好意思张嘴的样子。 “你咋了?” “亮子,我还没吃饭,能不能……” “不能!”程处亮说得斩钉截铁。 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今天可是你爷爷过生日,宫里有的是好吃的,再者说,已经给你培训了一个厨子,你竟然还要到我家来蹭吃蹭喝,还要不要碧莲了? 可李承乾的肚子正咕咕响,不管他实在缺乏人道主义精神。 “厨房还有些鸡蛋面,你自己去找高二娘,让她下面给你吃吧。” 程处亮开了口,李承乾嗖的一下朝厨房跑去,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比去自己东宫的厨房还轻车熟路。 程处亮摇了摇头,自我反省了一番,自己还是太单纯太善良。 没时间吐槽,吩咐来福去东市买了些纸板,又让管家程东找了一个做皮影的匠人。 程处亮在纸上给匠人画出了红桃、方片、梅花、黑桃样式,至于J、Q、K的图案,就改为校尉、将军、元帅的相貌,反正李渊他们也不懂。 匠人手艺真不是盖的,按照程处亮的要求,很快一副扑克牌便问世了。 李承乾在一旁看的猴急猴急的,不明白程处亮手中的五十多张纸板是干啥用的,上边的符号一个也不认识。 让程东暂时凑个人数,在程处亮的指导下,三个人玩起了斗地主。 中国人果然天生就是玩扑克牌的人才,摸牌,出牌,用不了几把,规则全掌握了。 只是程东很扫兴,谁和他一伙谁绝对输,无论程处亮还是李承乾当地主,他手里有好牌也不敢出,气得李承乾想杀人。 “你手里的炸弹留着生猴子吗!” …… 进宫的时辰就要到了,输了三百五十文铜钱的李承乾回归了理性。 “亮子,我有些上瘾了,万一皇爷爷也抵挡不住诱惑,咋办?” 上瘾就对了,业余生活匮乏的时代,一副扑克牌足够让古人疯狂。 “陛下可是吩咐了,一切以太上皇高兴为宗旨,就得让太上皇上瘾,我才能不负陛下所托。” 程处亮说得大义凛然,听得李承乾一愣一愣的。 能把害人玩物丧志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 程处亮阴森一笑,“听说陛下给了太上皇很多很多金钱,一会儿咱哥俩去陪太上皇解解闷!” 在李承乾的陪同下,程处亮大摇大摆进了皇宫大内。 引导宦官见他东张西望,毫无礼数,提醒了好几次,喉咙都快咳破了,可程处亮就是一块冥顽不化的石头,依然我行我素。 进了大兴宫,祝寿的人吃饱喝足都走了,但见李渊挺着大肚腩倚在沙发上,脸上有些憔悴,一看就是不可描述之事做多了。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则站在一旁陪着笑脸。 程处亮看得分明,那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李渊瞅了一眼程处亮,道:“你就是程处亮?” “正是微臣!” “来人啊,拉出去砍了喂狗!” 卧槽! 程处亮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情况,咱俩第一次见面,才刚说一句话,就要被你砍了喂狗?哥们招你惹你了? 你那么大能耐,有本事找你儿子发火啊!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一言不发,仿佛程处亮喂不喂狗跟他俩无关。 程处亮暗自腹诽,李世民不是人,是你让我来哄你爹开心的,我啥都没做,你爹就要杀我,你竟然坐视不管,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果然,谁都靠不住,生死关头还得靠自己! 眼看两个膀粗腰圆的侍卫就要把自己拖出去,程处亮使出浑身力气喊道:“微臣不服!为何杀我?” 李渊抬手示意护卫暂停一下,“朕杀人还需要理由吗!不过,既然你问了,朕就让你死个明白,你有如此好的沙发,为何不早晋献?” 我晕。 程处亮此刻的心情,大抵如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还坐在我的沙发上呢,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太上皇,这沙发制作工艺复杂,是需要时间的,微臣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做好,总算没错过太上皇的寿辰。” 李渊没有一点冤枉人的羞耻感,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你既然知道今天是朕的寿辰,就这么空着手来的?” 程处亮现在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脸皮为什么比长安城的城墙还厚了,都是遗传了李渊的基因。 见程处亮愣在那不说话,李渊冷哼一声,“这沙发虽然是你做的,却是程咬金送给朕的,你身为兴平县子,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吧!” 李世民紧跟着说道:“程处亮,还不快快给太上皇晋献寿礼!” 程处亮彻底被李家人的不要脸给折服了。 刚才李渊要杀我的时候,你不出来求情,现在他伸手找我要礼物,你倒替他帮腔,当时你让李承乾给我传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是你翻脸不认人在先,就别怪我不义了。 “太上皇,微臣当然给您准备了寿礼,微臣给您做了一首诗,以表达微臣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长江之水延绵不断。” “别废话,读来听听。” “噢!”程处亮清了清嗓子,大声朗诵道:“这个老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