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红两口子不是一起过来的，程妈狐疑的问道：“老二，你怎么没和媳妇一块过来啊？”　　“妈，我起早去公司交接了，柳红昨天睡得晚，我就直接来医院了。”程青很自然的说着。　　“交接啥，老总那里不用你了。”　　“不是，那边的房子我自己买下来了，也和总公司那边没什么业务上的冲突。这一次是我想要休息休息，正好总公司那边想要给我配备个助手，索性就不挨那个累了。”　　“也好，每个月收房租就行了。你也不年轻了，就在家照顾柳红写作吧。”程妈看着也鬓角爬上白发的儿子说。　　“妈，我可是不用他照顾，那样岂不成家庭妇男啦。你儿子还不到六十岁退休的年纪，正是干事业的时候，生活的阅历丰富，人脉也积攒下来了，干什么就窝在家里不出来啊。”柳红正好赶过来接着话头说道。　　“红，你说的也对，你们两口子年轻的时候不叫妈省心，老了可以最长情的，妈就不参合你们俩的事儿，过去看你爸吧。”　　“爸怎么样啦啊？”　　“还不知道呢，早晨上厕所的时候就摔倒了，给你们打电话的功夫，救护车就到了，进了医院就开始抢救，看来是没多大的希望了。”程妈满脸的担忧说。　　“妈，您也被着急上火的，现在医疗水平还有什么病治不好啊。”　　“红啊，你就别安慰我了，你爸那三高的毛病，酒也每顿饭都要和两杯，谁劝跟谁急。药也不按时的吃。现在还变成了碎嘴子，唠叨的谁都不爱回家。你们前几天回来的时候，不是也骂骂吵吵的吗。”　　“妈，爸也是为了我们好，唠叨几句就唠叨几句呗。”　　“老二，你们明白个啥啊，我看着那就是怕儿女们惦记，使劲的得罪你们。不是说人快要死的时候，老天爷都会给你预警，叫你冥冥中处理好身前的事情。”　　“婆婆，您最不信这些，现在怎么也这样说了。”　　“二媳妇，你写小说的时候，不是也把科学无法解释的事都写的明明白白，现在就不信了。”程妈和柳红争辩着，借以减缓自己焦灼的心情。　　正说着话的时候，老大老三和大姑姐都到了，儿女们齐聚在抢救室的外面，焦急的等待着。刚才婆婆的那句话，柳红冷眼观看，还真看出了几分端倪。　　新大嫂没来，说是送孩子上学要晚点。老三两口子也没什么交集，大姑姐两口子明显是冷战的架势。也只有和程爸程妈住在一块的老四两口子还算是正常。　　在想想自己和程青，一切都还是梦生当中。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几个大夫表情沉重的对外面的人说道，他们已经尽力了，大家都进去和患者最后告别吧。　　一群人都涌进了抢救室，程爸的神志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两只浑浊的眼睛一一转过病床边的老伴儿，儿子和儿媳，又看向大家的身后。　　“老头子，你就在坚持坚持，孙儿辈的都离得远，一会就都来啦。”程妈哽咽的说道。　　程爸艰难的在白色的枕头上状似摇了摇头，两滴浑浊的眼泪便流了下来。随后就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告别了只有自己知道是不是没有遗憾的人生。　　“老伴儿！”　　“爸！”病床前的人大声的哭泣呼喊。　　“爷爷！”刚刚赶过来的媛媛两口子也扑到了床前，看着医生给老爷子盖上了白色的单子。　　眼泪模糊了柳红的双眼，不单单是为了病床上的老人而流。　　一个人就这样走完了一生。前一次是曲香云的妈妈，这一次是程青的父亲，或许根本这就是一个开始，自己这代人的父母都到了人生的暮年。自己也正是上有老人要尽孝下有儿女要抚养，最终考验的就是大家的经济能力和精神能力。　　老人的后事办完了，均摊在几个孩子身上的钱也是不少，如果不是柳红手里还有些积蓄，恐怕也要像大伯哥和小叔子那样，两口子闹矛盾啦。　　“爸妈，我们已经联系好了省城的医院，给你们做检查。”离开了前楼的婆家，媛媛对柳红和程青说道。　　“就在小城医院查查就行了，怎么还整到省城去了。”　　“爸，省城的医院总归比咱这里要好，而且我有个同学的父亲在那里工作，检查确诊了不是也放心了吗。”孙建对岳父说。　　“是啊，就听孩子的吧，我们没什么大事儿，孩子们也能安心工作。”柳红赞同到。　　“整的我真跟得了绝症似的，放心啊，这段时间忙着你爷爷的后事，我这胃也没那么疼痛了，就是消化不好。”　　“爸，咱这回是全面的检查检查，哪有病治哪。”　　“也好，爸明天回公司交接工作，你们两个跟我一块过去。下午我们就过去省城，第二天去医院检查。”　　“德行，交接个工作还要孩子和你一起去，越活越没出息了。”　　“媳妇，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程青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可不一样，这次过来给他做副手的是曲香云，更多的是怕到时候自己说不清楚。　　亲身经历了父亲的死亡，叫程青倍感家庭的存在是多么重要的事情。自己混混僵僵的过了大半辈子，身边的女人像走马灯似的，环肥燕瘦各有春秋，可能一直驻足在心底的只有柳红一个人。　　前段时间还想着不要拖累她，自己也怀疑得了不好的病，就给柳红一个安静清爽的晚年。可是看到了呼出最后一口气的老爸，程青胆怯了。他渴望在自己走完人生的时候，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是只有孩子相送，还要有生活了一辈子的那个人，自己走的才算是圆满。　　听曲风说香云再婚后生活的并不如意。　　她一直和继女一家格格不入，往日的事情也被翻腾出来，两口子也不像刚结婚那会儿相爱，在加上女儿在中间的进言，矛盾吵架是经常的。　　好在曲香云在省城的中介公司工作的很顺利，业务能力也得到了大家的肯定。也是为了做给别人看的，曲香云在那边循规蹈矩的安安分分，并没有闹出什么绯闻来。　　这一次省城那边也想转移工作的重心，把房地产这块提上来，于是就给程青拍个助手，也算是想叫他帮着带带。曲香云是自己要求回来的，还不能说目的纯不纯正，出发点是好的。　　加上她原本就和程青在一起工作过，总公司就把她给派过来了。　　曲风打来电话告诉程青，其目的也是不言而喻。这个节骨眼上，程青不想叫柳红多想，过去已经被自己遗忘了，他更想证明自己不是一块不可雕琢的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