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中转站(上)
李四窝在不大的屋子里眼神无光地刷着手机。 他念完中学就早早出来打工,什么都干,但因为学习能力不强工作换的很频繁,不过即使这样也能维持生活,而这一次半年了都没有找着相对稳定的工作,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是有点急的。 这几个月就靠送外卖维持着,赚够一个月生活费就躺平。虽然他不是那种勤快的人,但外卖确实也越来越难,都说没钱了可以送外卖,可大家钱包都紧张的时候谁点外卖呐?尤其是他所在的不知道该算几线的城镇。 大数据像是懂他一样推送出一则旅馆招安保的短视频,是一个比较偏远的民宿,说是定位高级的会员制民宿,因此需要严格的安保,不要求学历只要按规矩做事就能拿到不错的报酬,要是客人高兴了可能还会有额外的小费,老板不干预这块灰色收入。 这条件听起来太诱人了,虽然李四懂的不多,但他明白这种地方的会员制意味着人流量不大,一天下来闲的时候肯定比有事的时候多,岂不美哉? 李四立马私信了那个账号,不一会儿就得到了对方回复。 三天后,李四坐车到了约定的地点,照对方的意思他们会派专车来接,不需要他们直接来面试,面试合格的当天就可以留下。 “要求还挺怪的,但试试又不亏,总不能把我一个大男人给拐了吧?”李四心里正嘀咕着,就等到了一辆七座商务车停在他面前。 “李四?”车门拉开,应该是工作人员的人探出头问。 李四点头。 “上车。” 车内有另一位应试者,安静不想说话的样子,李四也没有交朋友的兴趣,在后排坐下。车子启动,他才发现刚才在车外根本看不出车窗内的光景,车内倒是可以将外面看得一清二楚,他以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玻璃,不过既然是会员制,大概就会需要保障一定程度的私密度吧? 车开始进山过隧道,在某一路段靠了边。 “下车。”工作人员说,“换车。” 换的这辆车是彻底看不见外面了,李四坐在车内开始忐忑:“不会真拐男人吧?”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腰子的位置。 “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我看到过辟谣,移植器官要匹配什么来着不是噶一个就能用的。嗯,不会不会。”李四用理智自我安慰。 封闭空间内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一路上李四都在不安地确认时间。终于,车速开始慢了下来,直到停下。李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主动开车门,正纠结着就听见“咔嗒”一声,车门从外侧被人打开,眼前是傍晚的民宿门口前的空地。李四松了口气,放心下了车。 同行的工作人员示意两人跟他走。 李四打量起这个民宿,说是民宿,外表来看更像是旧时代的老宅改造,红砖建筑隐隐藏在山上茂密的绿植之间,院内还有略带设计过的小花园,可能是过去的哪位有钱人在山里造的别墅吧。 进到屋内,大堂比他想象的要敞亮通透,长廊处可以看到挂着几幅人物肖像画,不确定是不是前主人留下的家族自画像。走至尽头,工作人员指着左手边说:“那里就是你们的宿舍。” “啊?”李四憋了一路的忐忑与疑问,汇成了一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面试呢?! “接到这里就是录取了,这一期由你们两人负责,具体工作内容与注意事项可以看在屋子里的手册,今晚认真读一下。” 这就找着工作了?!李四还没缓过来。 “哦对了,这边屏蔽了信号,你们如果实在需要刷手机娱乐,可以联系前台用专线。” 李四才反应过来,别看宅子外表老旧,内里是近期改造过的,摄像头没少装,墙面的插座看起来也是新的,有些还带有usb和type c充电口。 “这一期是什么意思?”一直没说话的同事开口了。 “半年一期,下一期就换一组人,我们会送你们回去。” “半年换一次班?”李四突然犯了傻。 “换人。” 李四从环境判断这里的安保轻松的很,收入还高,到手的工作总不能半年就没了吧? “有没有可能续用?”他好奇中带着一丝不甘心。 工作人员大约是从未听人提过这样的要求,有些意外,顿了顿说:“看表现吧。” 好嘞! 进了宿舍,并没有宿舍的样子,倒是像酒店标间,只是面积略大一些布局布置更有生活感一些。衣柜里准备好了两人份的衣服——工作服与款式简单的几套日常服,足够换洗,带他们来的工作人员离开前交代过,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前台,只要符合规定。到这时李四才反应过来自己只带了个手机与身份证出来,而他的同事跟没事人似的已经准备把自己的份拿出来整理换上了。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他终于可以跟这位怪同事打招呼了。 “张三。” 入夜,李四换了一身这边准备好的干净的t恤与运动裤,慢悠悠地着放在床头柜里的工作手册。他看得脑瓜子昏昏沉沉,简直快睡过去,手册里的内容无外乎是些什么尊重客人、不可损害民宿内用品、不可泄露客人信息之类的云云,和他想象的安保要求差不多——至少从他能理解的部分来说。 一想到这地方看起来就没什么客人的样子李四就嘴角上扬,这些看起来严格繁琐的规矩根本就不是事儿,吃吃睡睡就能拿六个月钱,六个月算什么?六个月还太短了呢!李四就这样美美的睡去。 李四不像一般的怪谈、都市传说故事的主人公,遇到了天上掉的馅饼就立马会遇上倒霉事儿,他平平安安地渡过了一个月,也见识过了些许客人,外围女、富二代、中年老板、外国人,甚至还有看起来不男不女的,反正都是有钱人,不是泛泛之辈。他大概也有数这里是做什么的了,不过与他无关,如果六个月后不能续这份工作,他应该可以多出不少吹牛的素材。 回想这一个多月对他来说最难的部分是对客人的安检,一开始需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但好在张三似乎有经验,能帮他不少忙。而他也理解了为什么半年时间要换人,万一哪位常客混熟了收买了他可就出事了——他自信自己是可以被收买的。 经过这一个月他也感受到自己与其他工作人员的差别,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如果这处宅子的老板势力是一个圈,那么前台、接待那些工作人员就是铁打的圈内人,他们是不会被换掉的,而他和张三是流水的外人。 走一步是一步吧,反正这六个月工做完也够他今年过活了,剩下的事到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