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鬼灵收魂(二)
我吃得极其陶醉,自觉忽略了师父怒其不争的眼神。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想方设法填饱肚子是我的基本原则。也是师娘教给我的我认为最有用的一句话。 “来来来,我们今天吃拉面。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卤子,肉的 素的我都做了一些。家常便饭,不要嫌弃才好。” 女主人端着簸箕,送进来四碗面。老远就闻着了香味儿。大家别笑我。真不是我馋,而是我师娘做的饭……一言难尽…… 从小到大,我很难吃到这么一顿香喷喷的拉面…… 酒足饭饱之后,师父和我打着饱嗝与来福还有那家的男主人一起到了来福家。 原本,我看来福买了那么些好吃的 ,就想着,他的家境应该要比矮瘦男人好一些。却没想到,一进大门,就看见几间土坯房子。一看就有年头了。 “你回来了?吃了吗?” 我们刚进院子,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兰花棉布上衣的女人就走了出来。女人看起来面色蜡黄,精神不济。想来,身体不太结实。 “不是和你说了吗?别等我,你先吃吗?孩子怎么样了?”来福急忙过去扶住了女人。 “孩子们还是那样。我也吃不下。厨房里还有些烙饼和米汤,我去给你们热热……” “都吃了,你别张罗了,回屋歇着,我去看看孩子。”来福扶着女人进了屋。 “走吧,回屋看看。来福的女人身体不好,肺结核。要不是他女人的病,凭着他的勤快,怎么也能盖得起几间大瓦房了。”矮瘦男人叹气说。 这个时候,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起来,早知道来福家里这么困难,刚才就不让他买那些吃食了。那些熟肉估计他们平日里不知道多长时间才舍得吃一次。 “师父,你可得好好给他们治治。”我轻声在我师父耳朵边儿上嘀咕。 “你这是吃人嘴软?”师父斜眼看我。 “你没吃吗?另外一个鸡腿不是照样进了你的肚子?” “我不吃也会给他们好好看。可是你吃了,你能干点啥?”师父这话说的,我竟无言以对…… 我们说着话的工夫进了屋。 我知道,师父这是在鞭策我。每每让我背念法咒看古籍的时候,我总是偷懒。若是我成了器,师父便不用这么操劳了。 刚进屋子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儿。这便是家里长年有病者的屋子才有的味道。 “师父,孩子们在里屋,还得麻烦师父去里屋看一眼。”来福说着推开了里屋的木门。 木门后面的屋子很简单,一张土炕,两条长板凳,还有几个木头箱子。不过虽然简陋,但屋子里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方砖地上看起来纤尘不染。 我抬眼望去,炕上并排躺着两个小孩,看起来都是八九岁的样子。身上盖着兰花布面的被子。一动不动。 “这就是我的两个孩子。一个九岁,一个七岁。三天前跟着我上地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来福指着炕上的孩子对我师父说。 “好,别担心,我先看看。”师父说着迈步进了屋。我自然也跟着师父走了进去。 师父先是四下里看了看。 “你们这屋子平日里都这么潮湿吗?” “没有,我们是坐北朝南的屋子,虽然是土坯房,可是终日向阳。本不该潮湿才对。我也是近几天才发现墙角,地面上经常湿漉漉的。不知道什么缘故?” “哦。没事。我再看看。” 师父说着将手探进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背后,这一探不要紧,师父将手抽出来的时候,竟然在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虫子…… 那是些如线一般的虫子,通体呈黑色。看着他们密密麻麻在师父的手臂上蠕动着的身体,我的头皮一阵发麻。 然而,师父却将胳膊轻轻一抖,口中还低声吟诵着些什么。那些虫子在落地的一瞬间,突然就燃烧了起来 。同时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让人想要作呕。 “师父。好臭!”我从来没有闻过这么臭的味道。,甚至比茅厕里的味道都难闻 “自然是臭的。死人身上的东西还有好闻的?都不知道烂了多少年了!” 师父一边说着一边给床上的两名孩子翻了个身。 只见这两个孩子身子底下好似长了一层绿毛一样。身体像是腐坏了般。 “怎么会这样?我也有给孩子们翻过身子,可是没见这样啊?”这时那个看起来病殃殃的女人突然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那些尸虫不除,你看不出这些的。” 师父说着撩起了其中大一点的那个男孩后背上的衣服。 “啊!”我刚想凑过去看个仔细,就被一旁那女人的叫声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安平!过来。” 记忆中好像师父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喊我的名字。他一般情况下都叫我丫头或者幺儿。 “哎!师父!”师父的声音打在我的神经上,让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我往前几步,走到了师父的跟前。我这才看到,那小孩的背上竟然全是密密麻麻黑色的小孔。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你帮我将他扶起来。”师父看我发愣。瞪了我一眼。我急忙伸手接过师父手中的那个男孩。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师父见我扶住了那男孩,随即从随身携带的布袋子里取出了两张符纸,而后一手为笔在上面看似随意的画了几下。 “取个碗过来。碗里接半碗水。记着要一半凉水,一半热水。”师父对一旁已经慌了神的来福说。 “好!好!”来福转身就走,但却因为腿脚发软不自主的摔坐在地上。 “我去吧!”矮瘦男人说了一句便跑出屋子,不多时,就取了一个白瓷碗过来。将碗递给了师父。 只见师父接过碗放在炕上。而后取出随身带着的火柴将那两张符纸点燃,随手将符纸丢进了碗里。 说来也怪,常言说水火不容,这着了火的符纸到了水中自然是应该熄灭的。可是,没想到,那两张符纸反而越少越旺起来。 我清晰的听到站在一旁的几个人发出的赞叹声。脸上顿时也变得得意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师父这样的本事。也从来不曾想到师父还有这样的本事。难怪师娘每每提及师父,虽然嘴里总是抱怨,但眼神里却在拉丝。可见,师父确实是有魅力的。俗话说郎才女貌。这捉鬼的本事就是师父的不二才华。 “想什么呢?愣着干什么?把他的衣服再撩高一些。”师父有对着我瞪眼睛。这已经是今天师父对我第二次发火了。之前,师父不是这样的。只是今天的师父看起来火气好大啊! “嗯嗯,好嘞。”我急忙又把男孩的衣服撩高了一些。男孩身上穿着的是以前农村里男性经常穿的棉布褂子。衣服还算宽松。于是,我很轻易的便把那衣服撩到了脖子上面。 而此时,那白瓷碗中的符纸已经全部燃尽了。 师父没有说话,而是又从布袋子取出了一个类似于马尾鬃一样的东西,沾了沾碗中燃过符纸的水,对着男孩的后背就打了下去。 男孩顿时疼地一个激灵。 “墩子!……”站在我身后的女人顿时一声惨叫。而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