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招魂(二)
这女孩的一句话彻底让我腿肚子转筋。 死了好几百年了……天啊,这家伙不只是鬼,还是只成了精的鬼……我怎么会招惹上她的呢? “你……你……你走开!你别来害我!我师父……我师父是捉鬼师,你若是害我,他饶不了你的!”我觉得我要被这个小鬼吓哭了……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对方带到了这里。 “师父?就是那个又瘦又矮的男人?他……抓不到我的……因为,我藏起来了……咯咯咯……” 这小鬼毫无征兆的笑了。直笑的我头皮发麻。 “安平!安平!你这丫头又是怎么了?安平!”好在这个时候师父叫醒了我。原来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我想应该是昨天夜里跟着师父在那荒郊野岭的地方受了惊吓,所以才会突然做噩梦。 “师父……” 直到现在我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怎么了?”师父皱眉 ,貌似有些担心,但不太多。 “没事。”我并不想将做噩梦的事情告诉师父。免得他笑话我胆子小。 “做噩梦了?过年你就十九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么不经吓?”师父看我没事,便起身穿鞋下炕。 “你要实在害怕,不行你就先回去陪你师娘?” 我知道师父这话是在揶揄我。他知道我是不会走的。我从小顽劣惯了。如今有这样一个看热闹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我不回。师娘有什么可陪的…… “我就说嘛!你这丫头没良心!平日里你师娘对你多好!” “我对师娘不好吗?师父你这么着急让我回去,该不会是怕到时候兜不住,在我面前出了丑吧?”我这张嘴,在师父面前最有用。但是见了师娘便如同老鼠见了猫…… 确切的说,应该是我和师父都害怕师娘…… “你也太小看你师父了!今儿晚上师父就让你看看师父的本事。”师父说完一条粗布兰花底门帘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一出去,我突然就感觉我周围的温度似乎低了六七度,竟然些微有些冷。 这个时候也就是傍晚五点多左右的样子。太阳才刚落山。这屋里不应该一下子冷成这副样子…… 然而,当时我并没有多想。而是跟着师父走出了屋子。 刚出东屋,我就看到堂屋地上铺了厚厚地一层棉被。棉被上面齐齐整整放着七八个孩子。应该都是因为那农田里的脏东西丢了魂的那几家孩子。只是这个乍眼看过去还是有点怵人。 “站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师父在屋外对我招手。我走过去一看。院子里的香案已经摆好,香火纸钱堆了厚厚一沓。 “拿剪子剪些引路钱。在糊几盏引魂灯。” 师父将一沓黄纸和一把黑铁剪子递给我。 这些事情之前在家时我也常做。所以,对我来说并不陌生。 只是如今,我肚子有些饿。一天没吃饭了,现在饿的心慌。没心情干这个。 “我先去找点吃的。饿得慌。”我和师父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往厨房里走。 厨房里只有来福媳妇一个人。我看到她正在和面。 或许因为她有不足之症,所以,从侧面看,她又瘦又小,头发也是干黄的,没有光泽…… “婶子……可有什么干粮?玉米面馍馍,烙饼都行。我有些饿了。”我不好意思的说。 “饿了?可不是嘛!这都一天没吃了!你等着,婶子给你拉碗面。裹了葱姜鸡蛋,好吃的紧。锅里现成的热水。” 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心软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不自觉的想起了我自己的娘。 我没见过我爹娘,师父说是在庙门口捡到的我。那个时候,我饿的连哭都不会了…… 我不知道我娘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算了!不想了,以前上学的时候,被人喊没娘的孩子时,我还和他们打架。想着什么时候能有爹娘叫……如今大了,好多年没想过了。 “婶子,我自己来吧!我会做饭的。” 我说的是实话,师娘做饭不好吃。于是,许多时候我便自己动手,渐渐地还真就被我琢磨出来一些门道。 “那哪行!小孩子家家,再让给烫着,爹娘该多心疼……” 来福婶说话的当口,面已经下了锅。那个时候,农民们吃的面全是自己磨的。一下锅 ,就能闻到一股浓浓地小麦香。 “我给你卧个鸡蛋。养人!你这丫头看起来虽然不胖,但是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娇养着的……” 来福婶这话说的没错,师父师娘确实对我很好。所以,我比那些孤儿要幸运多了。至少有人疼! “婶子你那手……”起初我没看到,等来福婶动手捞面的时候,我才看到她手腕上有块椭圆形的疤。看起来像是烧伤。 “烧伤的,小时候烧火……被迷了眼,胳膊就进了烧火堆里。”来福婶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干活却很利索…… “迷了眼?”我有些不太相信。眯眼了就能掉进秸秆堆里? “去,这碗给你师父端过去。一会儿你来吃你的。”来福婶说着递给我一个大海碗。碗里卧着两个鸡蛋。卤子是葱姜鸡蛋碎用酱油和醋炒起来的。我们这里一种特色的卤子。大伙都爱吃。 我接过碗,快步给师父端了出去。他估计也饿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否则,他不会让我到厨房找吃食。 “你做的?” 师父接过碗,吸溜了一大口。 “来福婶子做的。你先吃。”我送下饭。急急忙忙又转身进了厨房。 来福婶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想接着听……